本文標題是個開放性的問題,提出或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人,主要有兩類人:一種是原則上支持或認同香港獨立也希望過程能使用和平手段以至最後達成目標的人,另一種是立場上反對香港獨立並暗示港獨之路必然令社會更加混亂甚至面臨強國血腥鎮壓的可能。

籠統而言,前者是理想主義者,後者是現實主義者,但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對「和平」的看重和堅持,相信這個也是主流香港人的核心價值,也許部分港人一年復一年地悼念六四多少也反映著這種對於非暴力政治運動的嚮往。

當北京政權在這數年間正肆無忌憚地在香港露出其猙獰的面孔,並憑藉港共管治機器肆意蹂躪本土核心價值之際,相信在許多港人心中目前真正的問題已不再是「香港為何需要獨立?」,而是「香港如何能獨立?」換言之,港獨爭議性的真正焦點不在於目標上,而是手段上,正如黑人民權運動的目標,甚至大部份白人原則上也會支持的,問題是,面對當時國內白人既得利益者龐大的權力集團,如何令夢想化為事實?是用武力手段,還是和平的手段?

一九六三年四月十六日,馬丁·路德·金在伯明翰監獄中寫給其他牧職人員的一封公開信函中曾提到兩種和平,一種是「消極的和平,就是張力的不在」(“a negative peace which is the absence of tension”),另一種是「積極的和平,就是公義的在場」(“a positive peace which is the presence of justice”),馬丁·路德表明自己認同後者,反對以和平之名事事妥協讓步的溫和白人政客的姿態,但作為一個牧師,也基於良心,他不能同意鼓吹武力為爭取民權的手段,他倡議和平非暴力抗爭,他指著受壓迫的黑人寫道:「倘若他受壓制的情緒不能以非暴力的方式宣洩,他們就會尋求以暴力的方式表達,這並非一個恐嚇,而是歷史的一個事實。」歷史證明他為公義取了一個智慧的平衡,在推動群眾製造張力挑戰當權暴政的同時,他的非暴力手段贏得普遍白人的認同,結果他雖然為理想付上了自己的性命,他的夢想卻最終得以成就,最重要的是,那並非是透過一場內戰帶來的結果。

共產黨作為一個殘酷不仁的政權表面上很成功地支配了大陸的命運近七十年,未來如何無人確知,不過她已經徹底喪失了香港大部份人的信任和支持,只要香港獨立運動的參與者本於一份公義的良知勇敢站出來,在和平的底線上在不同的戰線上積極與當權者周旋抗爭(不局限於街頭運動),當中可產生的社會感召動員力將會令共產黨在香港的立足處愈在愈小,在合適時機下,國際上的旁觀者看見更多民眾起來和平地反對港共殖民政權時,將會更願意表態支持,最終歷史必會站在公義的一方,讓香港真正建國。

作者:青賢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