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她是在一個頗偶然的場合。

那天是Happy Friday,我跟朋友在一間酒吧享受著一星期裡難得的放鬆時間。這晚我運氣一般,不管是啤牌還是骰盎也是輸多贏小,結果沒多久就喝了好幾支啤酒與一整盤Shooter,也許是喝得太多,尿意很快就讓我急著往洗手間。

或者是我太高估自己的酒力,以為往洗手間這一小段路程自己應付得來,才剛離開座位幾步的距離我就一個失衡摔了一跤,剛好撞到一位路過的女人。她手上的香檳杯倒往自己身上,杯裡餘下那小半杯的香檳就全灑在她那白色襯衣之上。

「抱歉。」我下意識的扶了她一下卻抓了個空,結果還要她反過來握著我的手,因為我看起來就像個醉漢一樣。

「Are you ok?」她沒有因為我毀了她那件名牌襯衫而抓狂。

我對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勉強的站直了自己。「你的衣服⋯⋯我賠你好了,多少錢?」看著她那件濕掉的襯衫,就算馬上拿去洗還是會留有污漬吧。

「由它吧,你也不是故意的。」只見她用紙巾往身上印了幾下。她同枱的那位女友人也走了過來,我再次向她們賠個不是,直到她們走回自己的座位後,我才繼續急步走進洗手間。

解決了尿意,我用冷水好好洗了個面讓自己清醒一下。剛才無意中從那濕透的襯衣看到她右胸上方隱若有一個月亮般的紋身,我心想她會否是某龍頭老大的女朋友甚至是「大嫂」?沒過幾秒我就往自己的面上拍了兩下,同時在心裡暗罵自己。

「有紋身就是壞人嗎?剛剛弄污了她衣服後她的反應足以說明一切。」

踏出了洗手間後我回到自己的那一張枱,從朋友們玩得興起的氣氛看來他們一點都不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我繼續跟他們玩著大話骰,但玩了沒幾盤我們就聽到酒吧的另一邊發生了點爭執。我站了起來往那邊看了一下,爭執的正正是剛剛那個女人,還有兩位穿著西裝一身金融才俊打扮的男子。

「裝甚麼清高?都在胸上紋身了,不就是要讓人看嗎?」這是我走過去後聽到西裝男說的第一句話。

「紋身就是下賤?我自問不是那些隨便的女人,別以為你請我喝杯酒就會陪你上床。」她回應著。

「一杯不行對吧?那我就要你喝整支!」說罷那西裝男就想拿起放在一旁的調和威直忌,只是酒一早就被我拿在手上。

「夠了,別再在這生事!」我向那西裝男喝令著。「一個人紋身不代表甚麼,正如你衣著光鮮卻是一個敗類一樣,看不出來的。」我看了一下那個女孩,她對我報以一笑。

「我的事你管得了嗎?」

「你的事我不想管,但你影響到我朋友就不行了。」我和一行七八位朋友死死的盯著他。也許是看到我們人數比較多,他沒有再說下去,他朋友也拉著他走回自己座位。

「謝謝你。」她向我道謝同時呼了一口氣。

「好人總有好報的。」我放下了手中那支威士忌。「我看他都不會拿這支酒了,請你喝。」

「一起喝嗎?」她示意多要一個酒杯,我當然樂意之至。直到我們清空那支酒之前,我們聊了不少話題,包括她紋身的原因:為了一位最重視的人,詳細內容就不在此多說。

「為甚麼我們香港人紋身是壞人,碧咸卻還是那個顧家好男人?」聽到她說這句話我就能感覺到她真的為了這個紋身受了不少歧視。

喝完酒後她準備回去,但那兩個敗類仍在,這個時候我說送她們回去。「總不能看著你穿著這襯衫在街上走吧?」我脫下了外套披著她。


窗外的陽光照著我,很溫暖。

我一睜開眼就看到她那個月亮紋身出現在我面前。自那一晚後我與她就成了男女朋友,今天剛好兩週年記念。

「讓我多睡五分鐘再叫我。」騎在我上面搖著我是她叫我起床的特別方法。

「你不是說好一早跟我游水嗎?」

「好啦好啦。」我扶著她的腰,摸著她腰上那個代表著我與她的紋身,每人都紋著一個。「那你也要讓我起床對吧?」

「我幫你拿泳褲。」她吻了我一下。

望著她的背影,我慶幸我沒有因為她的紋身而錯過了她。回想過去自己遇到多少個沒有紋身的女人但最後還是分手收場?身上比她乾淨的前度有許多,但讓我相處得最幸福最無憂的就只有她。

「快點起來,我知道你還在睡的。」在大廳的她大叫著。

「知道了。」我總算離開了那張床。

紋身又如何?我愛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