嗰晚,佢哋去咗層飯,而我同Kelly喺房開心事台。佢冇講,但我知佢同男友啱啱分手,唔係佢點會走入我嘅1301。我哋飲咗三罐啤酒,或者兩罐已經夠,對望,靠近──我嘅舌尖探入佢口,指尖隔衣挑撫乳頭,然後佢解開bra扣,容我兩手摸奶遊走;皇lock已鎖,冷氣嘟咗,我探手入裙內輕摩。啊,佢嬌喘一聲,咬唇忍住──喺Hall扑嘢,邊個會想嘈親隔籬?

最終我射咗好多。Roommate冇返,我同佢一齊瞓。宿舍嘅床好窄,訓入面,我頂住牆;訓出面,我碌落山。正常人都唔會留宿,不過我哋喺張扭轉,都玩得好刺激,亦玩得好攰。於是,你頂住我,我撑住你,凌晨四點,我訓着咗。

醒來幾點,我都唔係好清楚。我想攞錶,先發覺我冇咗對手;我想大叫,亦醒悟我並冇口。雙腳化為杰籷籷嘅軀體,頭面生滿絨毛。我喺度蠕動、爬行。我諗起ocamp時講嘅鬼故:獅子山受到山妖詛咒,只要違反校規,就會變成蟲。Hall唔俾扑嘢,我扑咗,做咗條浸大蟲。

咁Kelly咪都變成咗浸大蟲──啪。跌咗落地,頭撞地板。好暈、Kelly喺邊度、我喺邊度……意識好錯亂。與其話蠕動,倒不如話掙扎。喺天花板油漆剝落嘅碎屑間扭動,一路諗點解會咁荒謬,當我頭撞到一舊黐立立嘅物體,我諗緊點解我會變咗一條蟲。

──「點解我會變咗一條蟲。」

一把好熟嘅聲,好似係同Hall嘅呀文,我同佢唔係好熟。

──「咦我係呀文喎。」

無口怎能言?原來蟲絨毛嘅相互摩擦,可以傳遞訊息,真係令人興奮嘅發現。我拎個頭量隻下身軀,佢都算係條肥蟲;再捽捽佢,問:「喂呀文,你點解變咗蟲嘅?」

呀文又擰擰頭:「唉冇計啦。GE courses咁多credits,又夾唔到時間reg普通話,結果畢唔到業,咪變成咁囉。我都認命架喇。」畢唔到業,於是變咗蟲。

我瘦長嘅身軀抖如風中柳,唔係講嘢,而係忍笑:我扑嘢變成蟲,牡丹花下死,風流過一番,都算心甘命抵;讀GE courses讀到變蟲,真係冇陰公囉。忽然間,我感受到佢嘅抖動,係怒極嘅震顫。死喇,唔記得我都係蟲,佢會感知到我嘅思想!

「你嘲笑啦!不知幾多人喺浸大呢個扭曲版全人教育下變蟲,無一倖免!我文學仔嚟咋,逼我讀數學、商科。我爛grade,高層嚟講只不過係少一個人達標者咋。搞咩國際化,英文學唔好上堂聽唔明,都係佢哋攞彩咋。點解要逼我犧牲做條蟲?」佢一怒之下,擺尾摔開我就爬走。

鈴鈴鈴…火警鐘誤鳴,攪拌我心中浮噪。我一扭一擺,走出房門。爬下爬下,摸到硬掘掘嘅平面,似乎係個餐盤。於是我訓喺上面。果然,清潔姐姐真係收拾咗佢,我搭住呢個升降台,載浮載沉,落返宿舍大堂,然後去到Hall can。

落到Hall can,我跳上碟菜,大快朵頤,咬碎菜葉嚥下。原來蟲嘅生命好簡單,做蟲都唔太差嘅。菜葉辛香濃厚,廚房嘅設施齊全,生存嘅講都幾足夠嘅。我興奮噉扭動腰肢,托高身體,令啲菜葉落格。

「星仔,原來你都喺到!」一把女聲。我認得呢把細語,以及床上嘅喘聲,係Kelly。佢用頸依偎我,對我講:「係我唔好,我挑逗你嘅,令你變成蟲。」

我忍住道氣,話:「唔緊要,你情我願嘅。宿舍唔俾扑嘢,我哋搞咗,我都有錯。」

Kelly卻話:「最衰都係將我哋困於蟲身嘅山妖!頭先我撞到呀文,佢話有個Bio嘅同學都變咗蟲,佢話我哋搵到蚱蜢、曱甴同跳蚤同伴。有人更加發現山妖應該藏身喺鐘樓。如果我哋組隊蟲蟲特工隊衝入去,都唔係話無變返做人嘅希望⋯」

我一氣之下,用頭將Kelly撞出碟!「收聲啦八婆!仲諗住反抗?我都唔明點解你哋搞咁多事。學校鍾意管喺Hall扑嘢,咪管囉,學下普通話同埋唔同科目嘅嘢咪好囉,咁多唔鍾意你又唔Quit U?其實喺呢間大學做條蟲都幾唔錯,有菜有肉有嘢學,扭下玩下拍下拖,玩四年就過架啦,使乜追求咁多嘢?」

噗一聲,青菜丟落鑊,烚兩烚就上碟,端上托盤。

同學嘻笑,同學傾偈,然後同學發現筷子上面多咗條蟲。晶瑩剔透,最啱影相,寄畀編委或HKBU secrets。

然而佢唔會諗,點解條蟲會出現。而蟲會繼續出現,喺2013年嘅碟,喺2016年嘅碟,喺2020年嘅碟。見到蟲唔理佢,或者擺上網笑笑就算,咁我哋就以後都食蟲。

或者,大學就係隻碟,我地就係條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