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學年開始了一段時間,大家都扮作正常,似乎沒人記得那個一躍而下的小師弟。他離去的那天,學校籠罩著一段低氣壓,每位老師都欲言又止,不停勸說學生不要做傻事,校方更刻意停課,讓班主任輔導學生,安撫學生的情緒。

而我的班主任,一向受人敬愛的陳老師更聲淚俱下地,懇求班上的同學珍惜生命,一眾學生當然紛紛答應,以換取老師的笑容。他不斷提醒我們,在文憑試前最後一年自殺將會前功盡廢。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在強忍笑意。

這群毫無血性的野獸剛才還在取笑該名男生的不智,笑說著:「不要死」等無禮字句,你竟信他們真心可憐該名男生? 為該名男生的死去感到惋惜? 可惜他寧願相信學生會改過自生,相信他們只是一時忘形,也不會相信我口中的片面之詞。 但他為什麼不願相信我?

我也曾向他訴說過我的痛苦,為何只換來無數的責罵?

我也想痛快地了結自己的生命,以換取絕對的寧靜和幸福,以及治療我內心深處那些未曾痊癒的傷口。

他從未明白我的痛苦,卻不斷指責我的思想過於負面,不斷責備我以此作為藉口逃避現實。他有資格說這些風涼話嗎? 沒有,他只是偽善,他只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恥笑我的不幸,所以之於我而言,他永遠是一位失敗的教育工作者。

其實不止他,社工、副校長等人的謊言亦令人嘆為觀止,只不過他們的演技精湛,令往日年少無知的我看輕自己的病情,以為自己只是個性悲觀,才不斷自我責備那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所以,我應該向陳老師致謝,是他笨拙的演技以及錯漏百出的安慰,才令我認清自己病情多麼嚴重。

在此謹祝我敬愛的班主任身體健康,我也答應你我不會隨便輕生,以證明生存多麼可怕。

作者簡介: 一個長期糾纏於抑鬱症病人和正常人之間,而自己有強烈抑鬱傾向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