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和家晴坐在叔公的士多前納涼,經過了一整夜,天恩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大師兄,為什麼有人可以因為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先殺死自己的兒子,再帶一身怨憤去自殺?把自己強行留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會快樂嗎?」天恩想到女鬼最初的來由,再被法師利用,目的就是要把自己殺死的兒子可以回復人身。想到這裡,就覺得更奇怪。
「人類留在這個空間是有原因的,就是因為靈魂受到太多業力牽絆,業力會令人做出一些叫人費解的事。我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脫離了規則的靈魂帶回正軌,消除了他們記憶後,讓他們留在這空間再經歷一次生死,直到他們開悟,消除一切業力後就能超脫枷鎖。其他的事,就聽天由命吧!。」
「“永遠留在這裡”…我們真的是受到某些規限,靈魂只能徘徊在地球?」天恩忽然發現大師兄話裡玄機,問得他啞口無言。
等了半晌,大師兄才開口,「那個法師說自己要打破規則,又懂得用移魂術,相信他已經可以突破規限,永留人間。」
「長生不死?」天恩只想到四個字。
「是永續生命,天恩,人間…即是現在稱的地球,人類是禁止擁有永續生命,靈魂擺脫了地球這個循環後,會去另一個地方。」
「那…地球上有其他物種有權擁有永續生命?」長期的相處,天恩開始知道大師說話的技巧,只要答案不是「無可奉告」,就表示他話中有話,消化一下就會知道說話裡的真正含義。
「起碼你知道,昨晚幫助我們的,並不是人類。」大師兄認為一下子要天恩知道所有事,只會叫她超出負荷,決定在此打住,「龍族就是有份訂立這套規則的其中一員,日後你會見到更多,到時候再跟你說明。」
知道大師兄不想再說,天恩也不再追問,反正現在多了一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無常,隨時也可以向他查詢。

而家晴就聽著長輩們在討論收購地皮一事,大概就是以叔公為首的居民雖然堅決不賣出,但財團已經成功收購了外圍地段,日後可以不停耍手段,更有人擔心兒孫們繼承了土地後馬上變賣,叔公眼見大家早已打定輸數,也無心戀戰再討論下去。家晴看著這群老人家,口裡說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但到最只說一句「係咁㗎啦!可以點啫!」便逆來順受,覺得這班人很可笑,自己的土地竟能輕言放棄。

離開了那班叫人悶得透不過氣的老人,家晴一個人走到士多舖面,遊目四顧,被一個男孩吸引著視線。

男孩正是龍雷火,本以爲完成了沈大師的請求,就可以順利返回龍宮,但卻被守著通道的攔住了。
「大王派你上岸辦的事,一日未完成,一日不得回宮。」
「什麼?我已經消滅了島上的妖物,不是任務完成了麼?」
「你手上的寶瓶完好無缺,就證明你仍有任務未完成。走!」
龍雷火一邊想著守門者跟自己的對話,一邊在島上四處遊蕩,苦思著自己還有什麼任務,直到走近士多,看到一支支擺放著的瓶裝水,才想起自己上岸後一啖水也沒有喝過。

「甚麼辦…對付妖物耗掉了不少元氣,雖然慢慢收集大氣內的電子也沒有問題…」地上的自來水加了太多化合物,難以入口,龍雷火想著甘甜的清水想得人也呆了。

家晴看到這個怪怪的男孩站在門口,四圍的人對他沒有任何反映,已經覺得奇怪,再見到這個男孩沒有影子,心裡想出一個念頭。
一手拿起放在門口的蒸餾水,走過龍雷火的身傍輕輕說了一聲,「想喝水就跟我來。」之後自己一個走到路傍的小巷。
龍雷火意識到這個女孩是在跟自己說話後,也跟著走到小巷內,家晴已經坐在石級傍等待著。
「喝吧!」家晴扭開擰蓋,把部分蒸餾水倒在地上,看得龍雷火傻了眼。家晴見到龍雷火的表情,自知有些事情弄錯了,「不是把水奠在地上,你們這些遊魂野鬼就收到了的嗎?」家晴的“真心膠”氣得龍雷漲紅了臉,「我不是遊魂野鬼啊!」也不理會凡人聽不到自己的說話,轉身正想離去。
「哪知道你是什麼鬼東西!口喝就拿去喝好了!」家晴知道自己攪錯了,但出發點真的是想給一口水讓龍雷火喝。龍雷火停下腳步,面向家晴,「你聽到我說話?」就連跟林中然對話也先現身他眼前再借用人間的科技才可溝通,但這個女孩什麼也沒有做過就可以聽得見看得到,龍雷火開始覺得這個女孩有點意思。
本想伸手拿取水樽,但看到蒸餾水三個字,龍雷火說了一句,「這是沒有生命的水,我不可以喝。」說完就把手收回。
「真麻煩!等我!」家晴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站起來走回士多,換了另一支礦泉水回來,「一六年歐洲礦泉水合口味了吧?」看到家晴手中的水,龍雷火二話不說就搶來大口大口地喝著。
「甚麼你…好像有點不同…呀!影子!」家晴發現回頭再見時,男孩的身上出現了之前看不到的影子,「其他人見到你跟空氣說話,會當你是精神病,那我只好現身。」原本只是淡淡的回應,但龍雷火腦中傳來龍王大人的聲音,「契約…」聽到龍王大人的提醒,再看看眼前這個能跟自己溝通的女孩,龍雷火說了一句話,「你…你想跟龍族訂立契約嗎?」家晴不明所以,「什麼?什麼契約?」
「就是跟我這個龍族訂立契約,讓我能隨時上岸,而我會答應你任何一個請求。」
聽到這樣的說話,家晴只覺得很新奇,反正跟在天恩身邊,一直見著一些自己從未想像過的事,眼下出現一個自稱龍族的小孩要求訂立契約,也沒什麼值得震驚。
「那,我要你努力守護這個小島,只要還有一個人喜愛這裡,你也要好好保護。」家晴腦裡當下只想到這個要求。
「好!」龍雷火一口答應,手中的寶瓶出現異樣,發出陣陣炫光後,龍雷火把寶瓶壓得粉碎,裡面原先放置的龍王珍寶都不見了,只有兩隻手鐲。
「戴上它,契約就確立。」龍雷火把其中一隻手鐲放到家晴手上,家晴小心地戴上手,但戴上了的一刻,手鐲不見了,就連龍雷火也消失於眼前,家晴感到一絲絲失落,「最起碼也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吧⋯⋯」

坐在士多門的天恩,看到袁直君一行人走過,向公眾馬頭出發。漢sir 伴著林中然,慘遭雷殛的他,撐著枴杖,一枴一枴的走著。
袁直君看到天恩,好像想到了什麼,走上前,在袋中取出一支usb記憶棒,「我完全記不起為什麼自己會身處那間屋,但褲袋裡有這些東西。」說完向天恩展示出記憶棒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把它交給救了你的人”。
天恩接過記憶棒後,袁直君又塞了自己的名片給天恩,之後,就和林中然等人走向碼頭,同行的漢sir 則留下來,向天恩跟進一下她的作晚所作的事。
「昨晚你有聽到打雷嗎?」漢sir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電視台那班人說作晚在街上放置的儀器全都壞掉,又說自己的手機全部有問題。問我是否打雷劈中什麼電話發射站。」天恩腦中閃出龍雷火擊殺女鬼的一幕,但當然不會向漢sir 說明。
「那班傢伙真倒霉,聽說那些什麼電磁場探測器不便宜,不過那個節目這麼受歡迎,應該沒什麼大不了。」漢sir自說自話起來。
「你信不信有人因為想收購這裡,找人在這裡造出一隻鬼怪四處作惡?」天恩問。
「小妹,我當了特別部門成員十多年,再奇怪的事,再匪夷所思的理由我也見過,你說我信不信?我只是找不證據而已。」老派的漢sir 早已猜到那個南洋法師有古怪,只是一直找不到證據,昨晚他藉詞跟著攝製隊幫手,就是想看看他們放置的儀器會否得出一點實質證據,可惜當他跟大隊會合之前,攝製隊的儀器已被龍雷火全數破壞。

在渡輪上,林中然向袁直君發牢騷,「現在我們壞了一堆儀器,又只拍得一段請龍王的片段,那個沈大師又中了邪一樣,明天要找多幾個師傅訪問,再把昨日拍到的空鏡剪輯一下,你明我說什麼的啦!」其實袁直君完全不知他想要什麼,應該是,從來沒有人明白林中然的所謂“指令”,反正做什麼也只是捱罵,那其實了做什麼出來,也沒有什麼關係。
「監製,你的航拍昨晚拍到的東西,我們救回了。」對著手提電腦不停整理的副導演說了一句,林中然反應大得一手搶過電腦,看完之後,望著袁直君,「袁直君!你要上位就靠今次啦!」任誰也感覺到說話背後那一份“不懷好意”。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