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年立法會選舉評論之七》

星期日舉行的立法會選舉,充滿變數。眾多候選人中,有十足把握可以當選的,屈指一數,不足十個。立法會選舉制度採用比例代表制,各黨各派經過五屆比例代表制的選舉,終於明白其中最大餘額法的玩法,一張名單拿八萬票和拿三萬票都很有可能只取得一個議席,那麼如果我有機會拿八萬票,為什麼不分拆兩張名單出選爭取兩席?比例代表制上屆已經名存實亡,沒有候選名單贏得多過一個議席。今屆政黨的排陣,基本上把制度演化成多議席單票制,自知高支持度的候選人例如新界東的楊岳橋或超級區議會的涂謹申,都只以一人名單出戰,亦即向選民示意,請配票給同一陣線的其他候選人。

上屆建制陣型能夠以較少票數取得17個直選議席,全因泛民主派排陣出錯[1]。今屆本土派崛起,加上泛民的參選名單亦出現所謂碎片化現象,對建制派是否真的有利?如果有利的話,他們應該可以取得比上屆更好的成績。但是細心看看,如果不把「中間派」王維基、狄志遠和方國珊計算在建制派大家庭內,建制派最好的結果:港島四席(葉劉淑儀、張國鈞、郭偉強、陳家珮),九龍東三席(王國興、柯創盛、謝偉俊),九龍西兩席(梁美芬、蔣麗芸),新界東三席(葛珮帆、陳克勤、李梓敬),新界西五席(田北辰、麥美娟、梁志祥、陳恒鑌、何君堯),共17席,和上屆一樣。當然如果建制取得17席而以上三個所謂中間派的候選人都當選的話,建制派可以說是大勝了。那麼對他們來說最差的結果呢?港島兩席(葉劉淑儀、張國鈞)、九龍東兩席(王國興、柯創盛)、九龍西兩席(梁美芬、蔣麗芸)、新界東一席(葛珮帆)、新界西四席(田北辰、麥美娟、梁志祥、陳恒鑌或何君堯),共11席。到時候,王維基和方國珊勝出與否,都只能說是建制派大敗。至於比較「正常」的賽果,港島三席、九龍東三席、九龍西兩席、新界東兩席、新界西五席,建制派取得15席。

傳統泛民主派最好和最壞的結果又會是如何?最好的結果:港島三席(陳淑莊、許智峰、何秀蘭),九龍東兩席(胡志偉、譚文豪),九龍西三席(黃碧雲、毛孟靜、譚國僑),新界東五席(楊岳橋、和梁國雄、范國威、鄭家富、林卓廷、陳志全、張超雄六個其中四個),新界西四席(應該會是尹兆堅、郭家麒、李卓人再加一個泛民),共17席,比上席少一席。最壞的結果:港島一席(陳淑莊),九龍東一席(胡志偉或譚文豪),九龍西一席(黃碧雲或毛孟靜),新界東三席(楊岳橋和以上六個其中兩個),新界西兩席(以上三個贏兩個),只有8席。比較「正常」的賽果,港島兩席,九龍東兩席,九龍西兩席,新界東四席,新界西兩席,共12席。

以上兩個陣型推算出來的最好結果,是根據港大民調兩個陣型的支持度,完美配票後有可能得到最多的議席。最差的結果,是對方陣型完美配票後的推算。上文分析過港島區建制派如何坐四望五[2],泛民要拿下三席,必須把陳淑莊「多餘的票」配給其他泛民候選名單才有一點希望。九龍東的選情是五區中最納悶的一區,變數不大。九龍西的黑馬是譚國僑,上屆港大民調把他的支持度低估了五個百分點,主要原因是民協的支持者高度集中在深水埗區;但是泛民要在九龍西取得三席,首先要把毛孟靜、黃碧雲和譚國僑三人至多30%的總支持度「分配」得很平均,其次建制派不會在冷不提防下倒票給狄志遠。純數字來看,如果民建聯把票配給梁美芬,梁美芬名單排名第二的梁文廣的確有機會當選;不過這個動作有令蔣麗芸落選的危險,所以不會發生。

新界東選情變數最多最有趣。泛民為什麼最多只能取得五席,但最少也會有三席?七張泛民候選名單,總支持度至多45%,塘水滾塘魚,選民自發配票成功的話,楊岳橋就算跌票三分之一,得票也至少會有10%;其他六個泛民候選人把餘下至多35%支持度攤分,總不成有五個泛民得票7%以上,而餘下一個得票接近零?但是民建聯兩張名單和本土派兩張名單得票相信都會在7%以上,所以泛民可以新東贏六席基本上機會微乎其微。建制方面,建制派加方國珊的支持度大約40%,新民黨容海恩和自由黨李梓敬是競爭對手,方國珊和自由黨民建聯都水火不容,候志強主力進攻陳克勤,而民建聯自己亦自顧不暇,不可能有餘票配給工聯會。所以扣除了民建聯和方國珊的支持度,建制派最多只能得再多贏一席,這也是新界東泛民最少能取得三席的原因。

新界西建制支持度近半,要取得九席中的四席可以說是輕易而舉的事,但是第五席不穩。自由黨周永勤被恐嚇退選,就是因為那丁點兒的選票也不放過,一票都不能少,保證何君堯可以入局。泛民支持度三成多一點點,要取得兩席沒有問題,但是要贏得第三席,郭家麒必須搶回尹兆堅連日上升的支持度,而工黨李卓人、街工黃潤達、社民連黃浩銘、民協馮檢基的選民願意配票給其中一人,或其中一人搶回朱凱廸急升的支持度。但是四個人的支持度都在3-5%徘徊,全部都不在當選的「射程範圍」,準備攬炒。街工黃潤達情況可能和九龍西民協譚國僑相似,民調數字會低估黃潤達的支持度。

值得一提,請密切留意雷動計劃臨場指揮新界東和新界西選民倒票給誰,沒有被雷動「祝福」的一眾泛民候選人,落選後如果把戴耀廷視作殺父仇人,港大民意研究計劃總監鍾庭耀為殺母仇人,大家應該不會意外吧。

至於本土及自決陣型方面,港島區選民既保守亦不求變,熱血鄭錦滿和眾志羅冠聰當選機會都不大。九龍東熱血黃洋達相信難逃上屆落選命運,再次得個梗頸六;東九龍關注組的陳澤滔基本沒有當選機會。九龍西普羅黃毓民、青年新政游蕙禎和小麗民主教室的劉小麗,三個會有一至兩個當選,當然「教主」黃毓民的機會會比其他兩人大。新界東的大混戰,上次補選票投梁天琦的選民有15%,今次城邦派「國師」陳雲和青年新政的「梁天琦 PLAN B」梁頌恒,兩人當選機會都比眾多泛民現任議員高一線。新界西土地正義聯盟朱凱廸後勁凌厲,和熱血鄭松泰雙雙進入議會的機會都十分高,但是青政黃俊傑看來是沒有機會當選了。所以熱普城大概可以贏得三席,青年新政一至兩席,其他用自決口號的候選人也會有一至兩席。總共6席。

至於超級區議會方面,泛民出六張名單爭五個議席,極有機會把上屆三個議席輸掉一個,可說是死不足惜。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民主黨分拆兩張名單出選,涂謹申的一人名單支持度「太高」,而同黨另一張候選名單鄺俊宇的支持度則太低。兩張名單加起來的支持度,大約35%。有時候不能一本通書讀到老,以為分拆名單出選就一定比較好。今次這個情況,剛好是兩人應該合組一張名單出選的最佳例子。為什麼?因為當一個政黨的支持度接近當選門檻的倍數時,合組名單出選便不用擔心分拆名單後配票的問題了。民主黨35%支持度,減去20%的當選門檻,餘額還有15%。民建聯和工聯會三張名單的總支持度,至多47%。建制派的配票工程如何完美,也沒有可能、亦不會把三張整整齊齊的配至15-16%。如果民主黨只出一張名單,向選民解釋清楚上屆投過何俊仁或涂謹申的35%選民繼續投民主黨,可以說是穩得兩席;餘下一席由梁耀忠負責呼籲選民棄其他泛民候選人保自己,泛民便有機會保住三個議席了。事到如今,民主黨要和民建聯比賽配票遊戲,結果將會如何,相信大家心裡有數。

選舉結果公佈後,傳媒的焦點,會是爭取連任的議員多個「墮馬」,還是反對派失去三分之一政改否決權?工黨議席全失、人社聯盟一席不保、民建聯現任議員陳克勤陳恒鑌落選等等都有可能發生。過別議員落選,的確是因為選民決定棄他們而保其他候選人。不過不同陣型議席的多寡,並不是選民投票時直接可以預料得到。多議席單票制這個講求選舉策略的選舉制度,是一個複雜的數學遊戲,選舉結果通常不能合乎比例,反映選民對各個陣型的支持度。成為犠牲品的,不是落選的議員,而是香港選民。


建制派如何以較少得票取得較多議席?
港島六席 建制派坐四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