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時,其實會發現,很難寫,如果是零零碎碎,寫微觀的東西,例如戰術、裝備、行軍、槍械等等,其實好易;但當一寫宏觀,如何建立軍隊與國防政策,並不是隨便寫找過氣的安全承包商做保安、找其他國籍教官、一人一支槍,這樣簡單,而是「你的軍隊為甚麼而建立。」這個看似簡單,但其實不容易答。

因為,軍隊要存在,就首先要有「明確的政治路向」,這個是很影響,軍隊的性質和政策,例如我用城邦論的話,城邦論是認為透過邦聯的關係,以港中利益互動下,會得到中國政權的軍事保護。又或者,可以組織有一定武裝的部隊,只不過是,我會質疑「邦聯」下的香港部隊,可以有什麼作為?雖說邦聯間只維持「鬆散」連繫,但假若有天,「邦聯」與其他國家開戰,香港可以置身事外嗎?又或者,「邦聯」和其交戰國,容許香港「中立」嗎?當年,雅典攻擊中立國米洛斯(Melos)說了一個名句,民主的雅典說:「The strong do what they have the power to do and the weak accept what they have to accept」所以,作為建軍思想,我用不了城邦論,因為面對強大的武力威脅下,我會推算到「城邦論政權」會放棄武力,因為武力並不是他們首選。

用獨派的推論,獨派要武裝革命,保護「香港」作主張,這個是很危險的想法。因為軍隊如果簡單以守護「國家」,為設立的前提,真是成功組成「革命軍」,必須強調「革命軍」的組成,有時候比「政府軍隊」更容易。當樂觀革命成功奪權後,獨派能否保證,革命軍可以成轉變為政府軍隊,不會干涉政府嗎?如果有一個將領,或革命領導不滿民選政府,號召軍隊策動軍事政變,獨派有沒有思考過?是我多慮?泰國軍事政變是傳統,土耳其軍方在憲法有確保世俗化的責任,甚至孫文,當年在護法運動中,為求一時的方便和權力,不斷用「非常」為藉口,甚至並沒有制定軍隊的地位與權限。獨派追求革命,革命會推翻過往社會建立的一切,破壞大量的規則和法規,如果獨派只求革命,而不求建設,他們只會組成一隊不義之師。

當一想到,未來需要組織武裝部隊時,以各「本土派」的思維和行事手段[1],他們能否建立一支,日後不威脅民主體制,和民選政府?我覺得不能夠,以現在「本土派」的主張,本質不一,行為,我感覺到讓現在這班所謂「本土派」掌握武力,不論那個那派,他們隨時和巴沙爾沒有分別,一邊簽停火協議,一邊借打ISIS,一邊繼續打反對派,全是兩面三刀之徒。更何況,如果我們談革命軍,我相信他們的革命軍,絕對和孫文的護法軍差不多,他們的目標,只為得到權力,只要不合乎自身利益和目標,就會堅決使用武力,拒絕一切和談與溝通,不擇手段地去把政敵殲滅,對他們來說,「鬥爭為綱」、「突出矛盾」、「個人道義」比起,民眾和社會更重要,成事後,就如國民黨抹黑陳炯明一樣,說對家是叛徒,反骨仔,用來標榜自身的正當性和「正義」。

軍隊的建立,首先要共同的理念,團結的意念,堅定的意志,我看著香港這班「本土派」,也看著香港人,這件事,根本做不到,就算建立到,也是充滿私利和垃圾的軍隊,他們會藉口「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不只對付外敵,更會指向異己,然後他們就會用「先安內後攘外」作藉口,把這些異己清洗。可能有人說:「他們的話事人不像這樣吧?」如果當你的手下,不斷要求清洗異己,甚至以非常手段,先斬後奏,他們控制到嗎?九成九的「本土派」,都不會控制手下,也不想控制,最好得勢不饒人,有風駛盡艃這種事,歷史比比皆是,現在也是如此。

可能要到中共真是派大軍壓境,香港人才會發現,原來中共不可信,或中國動蕩,而我們卻無組織能力,去維持香港運作和安全,需要武裝時,其實我們已經錯過了,組成一支「軍隊」的時機。因為未來只會出現,一派拿著城邦五書,一派口談香港民族,拿著手上的資源,你不信我,我不信你,不到最後不合作。當交火的時候,你要求幫助,他卻會盤算,你是不是我這派,而選擇袖手旁觀,若因為組織得匆忙,根本毫無戰術可言。而那些口輕輕說有軍火就可以的人,就已經犯了軍事大忌:輕敵。更重要是,香港有甚麼資格輕敵去?去說中共是紙老虎?連這些都不思考,就學人講軍事,這不是天真嗎?

我可以推演到香港應該如何防守,應該如何找外力合作,但一切的前設是如何建軍,我推演不刊。或者,未來其中一派滿足了自己政治慾望,把所有異見殲滅了,他們就可以建立以他們為骨幹,組成一支黨軍,之後大肆宣揚他們的「正義」。

「屬於香港的軍隊」,這刻,我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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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意指所有主張本土派別,純粹方便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