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在九七之前不搞國族認同的,搵食姐,大家安安定定搵兩餐晏仔,有層樓有個竇就好了。國家?啥是國家,國家又幫不到我賺錢,認咗係英國人/中國人幫到我賺錢的話才說。六四後香港人對共產黨感到恐懼,恐懼的恐怕不是共產黨的殘暴與不道德—香港人本來就不重視道德,因為搵食不需要道德,講道德可以搵到食他才會講道德的—而是怕他們所習慣的穩定的生活模式會被奪走。所以,站在香港人對立面的是任何破壞「繁榮穩定」日常生活的人或組織,可以是共產黨,亦可以是抗爭者搞港獨的人,因為他們違反了真正的「香港價值」。現在回想起來,「一國兩制」完全就是tailor-made for香港人搵食的。

好了,既然香港人是不搞國族認同的,亦即是香港人從來都唔care自己是英國人或中國人或……是但啦who fucking cares,搵到食就得,那麼,零八年京奧的狂熱以至現在的香港民族主義崛起是如何煉成的呢?我懷疑其實是一直處於香港政經權力結構頂層的那一班權貴,左翼的講法就是資本家,是這一班人要搞「愛國」要做「中國人」的,就像在《黑社會2》入面的古天樂一樣,有錢賺,我也可以愛國啊。想賺中國錢,想撈油水,得,你首先要是中國人。但要知道,搞國族認同是很麻煩的一件事,尤其是中國,因為中國很柒。京奧的時候大家都好地地很狂熱為中國隊打氣為中國奪金感到自豪甚麼的,可是,毒奶粉事件,各樣食品安全事件,豆腐渣工程,還有種種叫人大開眼界的醜聞,令香港人驚覺:死啦,原來中國人咁柒架,都係唔好認做中國人啦。但,大家已經感受過國族認同的興奮一齊high過,國族的想像框架已然轟立,卻倏地抽空了本來作為核心的「中國人」,很自然地要找些甚麼填充下去,而根據歷史演進,由本土保育開始的一系列社運,填充下去的似乎是「香港人」。香港人接受的是西方文化的教育,「國族」(nation)是要有人民主權(popular sovereignty)的,而傘運給予的啟示就是—做中國人是不可能有人民主權。

所以說,我們其實應該大力支持教育局推行國民教育,而且是中國的那一款。然後,獨派只需要全力散佈和宣揚中國的柒事,笑鳩啲中國人,下一代認識到中國人其實好柒的真相後自然會感到巨大的反差,未來自然是獨派的天下了。「國家」「民族」這些都是想像出來的概念,都是存在於腦海中的幻想。一個能夠face-to-face相互認識的社群頂多百幾二百人,全香港有七百幾萬人,中國有十三億人,我們根本沒有可能認識全部人,無論是「香港」還是「中國」都必然是想像出來的社群。國族的框架由政府機關建立和傳播吧,我們要做的是,一齊砌一套屬於香港人的故事出來,話比香港人知:做香港人其實好值得自豪,我們由始至終都只是香港人。

如果說國族是想像的共同體,那麼我們要打的就是一場想像的戰爭,贏一場思想上的戰爭,在腦海中由七百萬「香港人」打贏十三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