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說,城邦派和獨派,是本質不一。就算他日革命,依然不一。而這個不一,將會在日後,做成更嚴重的分裂。在本人以前的文章,我也說過當中的不一,而也預算這種不一,是不相容,特別看到近日,青政的無力下,城邦派更是趾高氣揚。而我想起一個問題。

城邦派近月,一直以「完整論述」為理據,基本上,把所有「獨派」壓得死死的,甚至把「華夏文化」、「華夏邦聯」視為不可侵犯的禁忌。每當涉及這個禁忌,他們就會舉出「城邦五書*」作為引經據典之用,彷佛把《城邦論》舉出來,就橫行天下。基本上「華夏城邦論」,包含了「文化、政治、政策、美學、語言」,甚至提出「Plan A-C」由以香港主體、到中共主導、美國主導的城邦論體制,他也提出過這些情況。某程度,「城邦五書」把可以寫的事物,也放在其中,如你在《聖經》可找出神愛世人的一面,也可找到神殘暴的一面。(而基督徒說神是大愛無疆)

「城邦五書」的本質,並不重於「香港」,而重於「華夏道統」,他每次都強調「香港是華夏承繼者」,文化本質是「華夏」,沒有「華夏」傳統,香港的價值也會失去。在這個本質上,我們很難說他錯,因為地緣上,歷史上,文化上,種族上,香港確實和「中國」難以分割,這個就是「獨派」難以立論的地方,而這點,《城邦論》卻大書特書。城邦論以此作論點,這些情況好像史太林死前的蘇共,拿著馬列的書本,談資本主義滅亡是必然,社會主義世界會誕生是理所當然。

「獨派」有一個重點:就是與中共分家,特別是政治上,然而獨派卻無法從其他因素分割下,當好像今天的局面,香港依然是中國一部份,「港獨」除了革命一途,就無法達成,而現實是由現況到獨立,中間的空白期,如何推動,特別在被打壓情況下,獨派無人特別詳談,熱普城就重力轟炸的地方,他們標榜成為議員後(取得正當性),就兩年後發動公投(取得民意授權),利用以上身份談判,爭取修憲,確立「中國」治下的「實際主權」,然後,期望中共崩盤,香港可以獨善其身,再利用完好的體制,去連繫中國各地,達成「華夏邦聯」,又或者中共不崩盤,憑著香港的軟實力,去促成中共的改變。而若果談判不成,才有理由去進行革命。

城邦派常說政治現實,我也班門弄斧一下。談判永遠是先求同,才會有基礎,不難看到,中共和城邦派,有機會談判的話,最大的共同:「華夏/中華」在基本法上的表現,就是第一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當建立了框架,就可以開始談判。城邦派主張修改第五條**,初步確保,香港體制的不變(最少在中共治下),然而,足夠嗎?不足夠,因為再碰下去,就是中共的底線,中共可以放多少權,讓香港可以擁有「實然主權」?我相信中共只容許香港擁有「行政上的主權」,但重點在「權力來源」,也即是第十二條***,「所謂」的高度,是去到甚麼程度?也就是特區政府的成立,是否中共認可,當年鄧小平要駐軍,是要表達「中共是統治香港」,放心,城邦派早就提出應對:「議員提名」,只要立會內的議員,都依據「談判框架」去行事,根本就不怕選出反共脫中的人。

然而,香港有「獨派」,這班人,一天不改其主張,一天追求香港獨立成國,主張「脫中」,獨派就是「港中」的不穩安元素,締結邦聯,總要誠意,中共一定會提問:「你們會如何處理獨派?」如果中共認為城邦論,會令中共穩定的話,他一定會排除不穩定因素,這個正正就是獨派,我曾經說過「獨派名單是好好的買賣本錢」,如果城邦派,是有心與中共求同存異,互相互利,拿出清洗獨派的決心,不是應該嗎?難道城邦派支持者天真以為拿出「城邦五書」,提供康莊大道,邦聯藍圖,中共就會像無知婦孺,當城邦論是馬首是瞻嗎?

重要是,中共需要的是「香港」,不是香港人。沒有人可以估計「華夏邦聯」或《城邦論》的主張,會否革了中共的命,但最少他和《零八憲章》一樣,要求改變中共的權力結構,這是中共的大忌。保持原狀,慢慢清掉多事的香港人,保留香港體制,看,澳門就是如此,香港照辦煮碗有何不可?談判之前,看清楚,誰人急切談判,最少不是中共。

*:陳雲五書為:「陳雲五書」:《香港城邦論 I》、《香港城邦論 II 光復本土》、《香港遺民論》、《城邦主權論》 、陳雲面書。本人認為最據代表性的城邦論作品。
**:第5條:香港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
***:第12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享有高度自治權的地方行政區域,直轄於中央人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