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政團以「永續基本法」作其「全民制憲」政綱的招徠,其佈局確有博大精深之處。惟香港人大部分政治觸覺奇差,完全不能理解此局之精妙。故鄙人特撰此短書,以為全港的迷途小羊作個分析。

首先,一如某前輩的宣傳策略,所謂「永續基本法」,其重點在「永續一國兩制」,甚至「永續兩制」,其他條文修改與否、如何修改,甚至不作粉飾,均為次要,同時亦是可以隨時間解決的問題。「永續基本法」的精要所在,一字記之曰:穩。此乃確保本港能保存現有優勢,繼續作為國際金融(間諜)中心,平穩地過渡二次前途自決這難關的上上之策。此計,黃色政團知曉,泛民主派明白,親中人士更拍手叫好,何故如此?鄙人明明白白地說,一旦香港與中國全面接軌,成為直轄市,甚至邊緣城市,泛民主派還哪有政治生存空間?那些並非紅褲子出身的土共之流,哪裡還有生存價值?所謂港商鉅富,哪個不會被真正的地道黨員跟紅色資本所取代?故此,「永續兩制」乃全港維穩派的共同希望。(黃色政團亦無需急於否定維穩一詞,腳踏實地地前進,亦為求穩,維穩的一種。正如物理學上,就算沒有加速,物體也能穩定地前進。

你們可以不相信鄙人之說,惟近來不論建制中人,以至泛民主派,均多次對永續一國兩制的議題釋出善意,曾鈺成更指處理港獨思潮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做好一國兩制,從中可見一斑。民建聯近年來積極部署成為香港史上第一個執政黨,不論是蘇錦樑,還是作為棄卒的劉江華,於進入行政體系時均保持著民建聯的黨席至今,後者更是同時作為公民力量成員於行政體系中活躍。民建聯內部亦一直有聲音指希望成為執政黨,然而到底何謂執政?一如「全民在野黨」所述,香港所有政黨也都是在野份子,這一點我十分認同。於議會權力被行政體系半架空的狀況下就算取得議會大多數議席也絕不等同在這個香港執政。董建華也明確地指出希望建制派政黨人士參選特首,與部分泛民主派合組「聯合政府」。這在香港是一個革新的概念,然而卻鮮有人所提及。明顯地,建制內部為自己謀求政治利益的呼聲和改革齒輪已經啟動,不論曾鈺成「拒絕欽點」,有意角逐是真是假,他也為民建聯將來的執政方向舖下了基石。而這是維持他們利益集團存在的第一步。於這麼小心的一個佈局下,難道你們認為土共容許多年辛勞被二零四七大限所制嗎?永續兩制,於他們的繼續存在,以及個人利益而言,是必須的。至於各大富貴商賈,自然亦是保持現狀,照舊賣港至上,這是很切實、很表面的利益問題。泛民主派亦一樣,他們對於永續兩制的立場便更加無可選擇了,在此就不再詳談。

看到這裡,相信大家都能夠輕易明白,香港各界的既得利益者其實心底裡都渴望永續兩制,這證明那位前輩所走的的確確就是現實政治,不是嗎?於是,鄙人在此提出一個問題,假如就算黃色政團不去處理,親中人士也會去處理二零四七的難題的話,為何黃色政團要於此時提出「永續基本法」的口號呢?其實道理十分簡單,就是他們需要去搶奪修繕基本法的輿論主導權。如果從他們「全民制憲」的口號來看,這著實就是真正的把主導權歸還到民間。然而,到現在還沒有制憲委員會等的組成架構,制憲方法等等,而該政團候選人亦已經以自己的角度提出了自己認為基本法應該修改的條文,甚至納為政綱。此舉與真正的全民制憲相去甚遠,亦令還制憲權於民的說法難以令人信服。那麼,他們搶奪修憲輿論主導權的原因在哪呢?我樂觀地理解成,他們想盡量在「永續兩制」的議題外求一點變化,加強香港的自保能力。

然而,這真的能有效改變香港的政治現狀嗎?這位提出永續基本法的前輩似乎認為,只要香港前途問題一旦定下來,港人就會停止目前殺雞取卵的發展方式,建構屬於自己的本土政府,並因此能解決目前遍地狹隘「買辦」的問題。(至於何謂政治買辦,各位可以向另一位前輩鄭立兄討教,本文不再詳述。)這就是他的推想開始之處了,亦是前輩從「現實政治」走進「希望政治」的一扇門。鄙人斗膽提出一個問題,香港社會能夠穩定地如常運作,過往行之有效的方式仍然有效的話,既得利益者去求變的力量到底該從何而來呢?如果你要說現在的民怨和年輕人的反叛代表過往的方式已然無效的話那修不修憲其實不論對年輕人求變之心和既得利益者求穩之意均沒有影響。換言之,最終還是要靠受壓榨的年青人去求變。如果是這樣的話,更穩定的過渡,能夠為香港整體的變革帶來什麼好處?令年輕人更絕望,求變意欲更強嗎?那樣的話,所謂全民制憲,由於無法更改香港的政治及社會結構,亦無法增強香港的社會流動性,跟現在的情況比較,其實無甚長進。其貢獻,在於為壓力鍋堵上所有的洞,以及摘掉計時器而已。不論如何,這都不能夠從根本上解決香港政治的「買辦」問題。至於成立本土政府,更是過份樂觀的推想,更別談之後的變相殖民廣東跟支爆處理手法了。

曾經,我也相信過,真正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其實就是實然港獨。今天,我斗膽斷言,以香港的商人治港之勢,如前輩的第二帝國論述所說,一旦基本法得以永續,香港勢將成為邦聯的一部分,成為新的不萊梅、漢堡等無法對抗普魯士,最終成為其經濟基石的城邦,如同現在一樣,被政商界每天出賣。前輩的理論,於鄙人來說,最大的問題,其實不在其執行上的可能性(相信中共,與中共以實力談判從來都是可能的,前提是你跟中共的實力差要比八十年代中英實力差少),亦不在於其提出的結果本身。這位前輩的論述最大的問題,在於其方案本身跟他提出的願景沒有足夠確實的連結,從而令人認同照此計而行可以達到你所提出的結果。當然,這位前輩比起其政治聯盟的盟友已更具深度及勇氣,最少他提出了一個有限制的願景,而不是像其盟友一樣提出一個空白的理想世界讓他人自行投射進去。然而,在其方案與願景欠缺有效的連結下,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屌,我落轉地獄搵周勃吹轉水先,唔駛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