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二人去到叔公家中,嬸嬸已經把晚飯準備好,叔公一如以往坐在客廳的籐椅上,不過尚有一個人坐在客廳中按著手機屏幕,那人看到兩人就放下手機,「家晴?這麼大個女啦!」一個架著眼鏡的中年人望著天恩就出這句話,怕生的性格令天恩沒有就話,不明所以的家晴則看著叔公,等待他來解窘。

「漢sir,家晴是另外一個呀!」聲音不及平常響亮的叔公指著真正的家晴向那個人澄清。

「漢sir?」家晴當然知道這個自她出生就已經看守著這個離島的警察,只是不曉得他今晚也會出現。

「漢sir 是那晚救了我的人,假如不是他出現,那女鬼衝過來的話,今天我們就要到殯儀館見面啦!」叔公解開家晴的疑團,「而且漢sir 說有些關於那女鬼的事,當警察的他不能涉及太多,所以他想把知道的都向你朋友說個明白。」

「哈哈哈⋯真的不好意思。」漢sir賠了個笑臉之後,就繼續在電話屏幕上打字,同時天恩手機收到一個訊息,「馬道生介紹我找你」,天恩看完手機後,下意識望了一下漢sir,他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天恩心想,馬道生口中的特別部門的成員,甚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那個漢sir是什麼人?」天恩輕聲地問身傍的家晴。

「他是個警察,我出生之前就看守在離島,他是個明白事理的警察,跟出面那些不同。」家晴最後那句明顯意有所指。

飯桌上已經放好食物,大伙兒就坐開始吃著晚餐。

天恩聽著叔公跟家晴的閒話家常,漢sir對離島的掌故,直到晚飯差不多到尾聲,叔公開始說出那晚到底發生什麼事。

「大家都知道,那東西在這裡已經一段日子,大家只是當它是一個賣點,反正受嚇的不是本地人。」叔公說得等閒,「生意總得要做,大家換過門牌,裝修一下又繼續開業。」

「不過近幾個星期開始,情況有點不一樣,自從近山那邊來了個東南亞人,每日就只躲在屋內,兩三天才出來一次,大家都不曉得他到底來做什麼,直到一晚我半夜路過東灣那邊,看到他一個人站在路口作,才知道他是個南洋法師。」漢sir 說出那個人的來歷,「甚麼會知道?」家晴問到。

「半夜三更一個人站在東灣,我當然要問他在做什麼啦!」漢sir身為警察,自是理所當然,「他最初跟我說,這理怨氣太重,有人付錢他來這理超渡怨靈,化解一下戾氣,我見他一個人做不出什麼,又真在頌經施法。我借意看了幾晚也看不到他整蠱做怪,覺得不是什麼壞事,豈料…死了三個…」漢sir想到自己的錯失,說不下去。

「死了三個人,為什麼新聞沒有報導?」天恩忍不住問。

「因為三個人都是死於心臟病,一年到頭有多少人在街頭病發暈倒?跟本就談不上鬼神之說。」叔公回答,「就連我未出事之前,也只是半信半疑,那些什麼看到穿紅衣的在街上飄盪,不停叫嚷自己的兒子不見了,我都只當是人家胡言亂語…」叔公說到一半,漢sir打斷,「但你不是出錢出力叫人重修近山坡那邊的土地廟嗎?」

「那只是讓大家求個心安而已,花小小錢倒沒關係。」叔公說得平常,但漢sir就有另一個結論,「就是這小錢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看到有人影,就不會見到你躺在路邊,我就知道是土地叫我出來救你。」

「哪會那有可能,你自己想太多,但你為什麼那個時候在街上?」

「…散步而已,沒什麼…」漢sir 的回應,就連天恩也聽得出有所隱瞞,不過視漢sir如老朋友的叔公沒有追問下去。

漢sir 初入警隊時,只是一個普通軍裝警員,但因緣際遇下協助特別部門調查某件兇案後,便被徵召加入,直到主權移交後的今天,因不認同警隊內「新時代」的處事作風,落得調配到駐守離島的警署,儘管如此,但他身為特別部門成員的身分,從來沒有改變,只是一切活動變得「低調」「非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