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戰2》剛上映,就刷新香港華語開畫票房記錄,對岸台灣,票房則完勝荷里活巨製《海底奇兵2》。我們好像已經忘記,上一部能夠橫掃香港的港產片是什麼了。沒有一點中港合拍片的影子,也沒有惡俗的對白和誇張的表情。《寒戰2》是貨真價實的港產片,在一片渾水中,像一朵清香的蓮花。雖然也有台灣演員,但電影中濃厚的本土味道,讓人暗自喝采,精神為之一振。

從核心外圍到內圍

《寒戰2》的三大影帝,竟讓我想起「五條煙」的《賭城風雲3》,幸好的是,《寒戰2》沒有像後者那樣折騰影帝。郭富城擔正主角,雖然他早前憑《踏血尋梅》首次封帝,但戲份不多,演得亦非特別出色,得獎有點尷尬。不過今次飾演警隊一哥,演起來卻得心應手,一掃悶氣。只能說,就算是演員,都要配合角色的機緣。周潤發演的獨立議員更不用說,一雙眼睛,含而不露,氣勢迫人。雖然不是關鍵角色,但起碼比《賭城風雲3》那副滑稽的傻相,實在優勝太多。梁家輝則是好戲照舊,發揮穩定,與郭富城兩人硬碰硬,風起雲湧,表現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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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上集有點虎頭蛇尾,線索交代不清,但錯有錯著,正好留給今集一整片天空,可以隨意拓展,續寫無限故事。彭于晏「走犯」,燒出警方高層權爭的野火,最後竟擴大到香港最高權力核心。核心內圍的動盪,源自核心外圍的雙手。外圍背後,誰有能耐,可以伸手染指香港統治班子的內圍?密室造王一幕,是誰欽點,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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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說出來的政治隱喻

因此,貫穿全片的,除了是郭富城,老是緊繃的面部肌肉,還有各種或明或暗的政治隱喻和諷刺。

《寒戰2》一開始,梁家輝有一句對白:「香港不會容許恐怖分子來撒野!」黑白分明,言詞嚴正,很有大義凜然的氣勢。這句和另一句不斷出現的標語,同出一轍:「香港是亞洲最安全的城市」。但有趣的是,說前者對白的梁家輝,後來卻「棄明投暗」;後者標語出現的時候,內則警處大亂,外則槍手駁火。兩句的文字意思,和它們出現的環境,全然相反,兩廂對比,極是諷刺。今時今日,只要有看過新聞,要說一句「香港很安全」,需要多厚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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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危害香港安全的,到底是誰?看過電影,答案並不難猜。電影拋出的這條問題,像一把尖銳的匕首,讓觀眾跟隨電影的鏡頭,直入政局的權爭漩渦,以警處權爭,帶出港人治港的悲涼。警方引以自豪的通訊系統,原來一直受控,似乎是暗示香港三權分立、言論自由的完蛋大吉。郭富城四面楚歌,竟然也能絕地翻身,是不是安慰港人的精神式勝利?

贏在格局,輸在細節

電影格局宏大,視野高遠。也許沒有多少導演,有膽識敢如此冒險。然而,無法令人原諒的,是戲中犯駁之處卻又極多,實在難以自圓其說。贏在格局視野,結果卻輸在細節鋪陳,令人難堪,倍感可惜。

不合理之處很多,例如警察處長夫人被擄、港鐵事件、隧道槍戰,鬧得這麼大,特首有可能置身事外嗎?就算軟弱如吳克儉也不可能吧?何況是「強政勵治」的梁振英?讓人覺得不真實。但更糟糕的,是角色處理的兒戲。例如大狀淪為跟蹤狂,警局兩巨頭拔槍互指,都不是人身在其位所應該做的事。不過,編導也不是不知道,很聰明地先安排其他人物,說出自己行為的荒謬之處,以減低觀眾的反感,但還是很難讓觀眾接受(例如梁家輝會搶在觀眾反應前說:大狀怎跑來當娛記?) 。

無需故意迎合大陸,才有人願意投資大製作。無論如何,這也是振奮人心的風景。

港產片,還是討人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