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括香港人論,主要包括三樣嘢:對於民族自身的觀察(民族性、性格特質)、解讀(民族抑或民族性的來源及成因)、反思(尋求進步)。

近排睇山崎亮的《社區設計:建構將人聯繫的牽絆》(コミュニティデザイン:人をつながるしくみをつくる),睇如何將社區變得有生氣。

書中第一章作者講述當年參與一個公園的設計,其參考迪士尼的營運方式,用演員(受薪員工)作為來客與設施之間互動的橋樑,擺脫普通遊樂場只有來客對牛彈琴無法建立感情、結果來客逾年遞減的厄運,但因為市營公園無法支付龐大薪金,於是就開放公園予當地的團體、組織表演、練習、開興趣小組,那些人係演員同時亦係來客,不知不覺間就建立起牽絆,視公園為娛樂、休憩的重心。計劃重點在於加強當地居民之間的交流,同時藉公開讓居民參與公園建設及活動規劃,建立起人與公園之間的「情」。
然後又提到「里山」:

「里山,簡單而言,意指環繞在村落周遭的山、林、川和草原,經由人類適當的耕耘,提供動、植物多樣性的棲地,達到社會面、環境面以及生產面三贏的局面。

時光回溯到一九五零年代能源革命以前的日本,農家在田裡種米種菜、到樹林裡砍柴燒飯、以竹子做器皿、收集落葉堆肥,陽光從茂密的樹林裡照入大地,野花隨著四季變化,池裡有青蛙和小魚,樹林裡住著狐狸和野兔,人與大自然和諧地拼湊出一幅猶如鑲嵌藝術般多采多姿的景象。

(引用自〈【想望家園】創造循環型社會 日本里山的智慧〉)」

社區非以功能分割開再砌埋就可以,香港地係以功能優先而規劃,令大自然遠離居民生活,居民在生活中意識不到大自然,造成星期六日先去體驗大自然的虛偽。山崎亮將公園開拓成為居民日常活動的地方,令大自然進入其生活之中。香港的確缺乏此般規劃智慧:

「日本有所謂神道教及佛教,萬物皆有神,漫街神社寺廟。到處有樹,即使無樹,一樣令人感覺到有神明:天之藍,樹之綠;夜之河,何其黑;街之寬,風撲面。當時臨早春,有梅祭,北方又有雪祭,都衝著有形的大自然之物來造節祭,加上本身就活在仙氣洋溢的地方,講神佛都不覺突兀。節祭、儀式,只有和生活扣連起來先變得有意義。」

上世紀起的石屎樓只不過難民營,但起得多、睇到慣,慢慢就當係正常,然後樂於食屎。又譬如香港地的通道異常狹窄,人口多到仆街,出入卻要排隊穿山窿,難道就冇人諗過要擴闊這些通道嗎?幾廿年前香港人口不多,但隨發展人口漸多,卻無心要改一改設計,寧願屈就自己都不願起闊條路。即使十幾年前己達人口六百萬,仍舊以舊思維規劃城市,且拚棄作為人類的尊嚴以眾居在集中營為榮,如斯愚笨世上難求。香港人的思想、大腦、基因,通通都太過過後。

香港人沒有腦袋,故不識得思考。慶幸我基因突變,天生多個腦。再舉個例:香港的路牌及指示牌。香港地鐵的指示牌從原理上係反人類。出入口的指示牌掛響天花,然後天花又黑色、牌又黑色,變成保護色,幅牆油顏色又當係特色,嚴重阻礙搵路,一行出車廂你老味搵唔撚到出口嘅屌你老母臭閪;相反我國日本,東京的地下鐵多用黃色警示色標示出口位置,一目了然。村上春樹《沒有色彩的多崎作與他的巡禮之年》主角多崎作任職車站設計總監,負責觀察人流,從而改善設施擺位,即使閘口、欄杆的擺放位置只得十幾釐米誤差,對人群來講都係莫大的障礙;睇返香港,九龍塘站炒撚哂車嘅屌你老母。今日同日文老師講起佢都認同:「香港真係垃撚圾」。

嬲嬲地,講返本書。

社區設計師山崎亮後來自立門戶,又同其他公司合辨專門講公共空間、社區參與的雜誌OSOTO。睇到此刻我就諗:是否跟住別人成功的例子做就可以?點解佢要出雜誌要寫書?呢本書有咩意義?我睇完呢本書同呢本雜誌之後所寫的閱後感,終究只係重覆作者的內容,並無新意。呢本雜誌會被擺入圖書館,之後或者有人借閱、參考、寫書,但寫出來的亦係重覆其內容。睇一百本書而寫一本書,極其量只不過係將知識內容、份量濃縮、去蕪存菁,但出到來的精華稱不上係新意,其仍然在舊有範圍之內。

寫政論、評論文章亦如然,不斷重覆舊人話語,終究對世界無幫助。例如今日共產黨破壞法治,寫政論的人會不斷重複及強調法治的重要、三權分立的重要,可能會講到去孟德思鳩的《法的精神》、盧梭的《社會契約論》、洛克的《政府市民二論》,但永遠走不出那些古舊的思想。《法的精神》撰成迄今超過二百五十年,從此再無人提出這框架以外的政治論述,論述停滯二百幾年,人人都只係不斷師承前人,卻無法青出於藍。

我想起《命運石之門》。

受世界線收束影響,如此下去只係原地踏步。

即便他日要重新規劃香港的社區,亦要求新、求變,改善,不能夠只蕭規曹隨。香港人論其中一點就係要反思、從中尋求進步。不反思就會停滯,世界亦不會進步。講香港、講香港人、講香港人民族性的句子你見得多,散散修修呢度嗰度,但從來冇人由頭至尾地反思香港。故此,《香港人論》就係要突破那1%的世界線變動率,開拓未知的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