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侷促悶熱。熾熱陽光射入窗簾。眼望蔚藍的天,我換上灰衫黑褲,藍背包紅跑鞋,出門落梯,直奔小巴站。坐上紅VAN,我側頭看窗前,不少貨車巴士在穿梭,想觸摸外面的風。由金雞廣場落車,我慢跑到火車站,乘上列車。車廂滿是拖篋,兒化音到處也聽到。我只好戴上耳機,從搖滾中找回自己的節拍。

良久,我到站下車,緩步到租單車店鋪。揀好車,我上座,沿著快樂愜意的橋上飛奔。我一直踩,一直向右望,欣賞深綠的城門河。河上有人玩獨木舟。那時陽光打進我的臉和手臂,很痛很熱。

過了黃屋,過了隧道,聽到一聲雷,我拾頭看出口,只見大雨傾盆,白矇矇的畫面。我從不屬於眾人的歡欣,孤身上斜,乘風破雨。面對風雨飄搖,我只向堤壩盡頭直踩,低頭的一路向北,不會同時考慮三條路線:折返、停頓、前進。

到了海濱公園,我見雨意漸去,便繼續直奔,用盡所有氣力加速。唯天意弄人,每次我踩了數里,便示意下雨,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密。我仍要低頭加速,感受雨滴拍打的力量,細味我移動時地上我閃影,思考人生。

良久,我回到滿佈餐廳的小街,數棵大樹在旁的公路。我繼續上斜,直到堤壩。堤壩四周,有數群少女自拍留影,幾位男兒躺在壩上。往上方看,左邊是藍天白雲,右邊是黑雲雷雨,時時聽到雷神咆哮,教我稱奇。我也自拍一張,再全景拍攝堤壩風光,待日後回味。右轉就是直路,我心感好奇,不知遠方何處,就繼續直踩,沿途欣賞寫意人生。

四周有人談天說地,有人拖手卿我,教我回到過去,再次憶起小時往事。到了路邊盡頭,就是郊野徑路線圖和資訊板,但全部山路已封,只好回到路中間,躺在壩上看風景,打卡說故事。

雲朵漸散,夕陽西斜,涼風送爽,波光漸暗。良辰美景總是悄然短暫,我只好乘上棕點班班的單車,跟堤壩跟再見。記得回程時,總見四處濺水,令我濕撚晒。到轉大彎時,單車快向石壆直衝,我急速剎車,單車向左擺,向右飄,但平衡不成,我躍身飛出,應聲落地。轉身翻側後,右手手掌和手肘擦傷,一滴一滴在流血。因膝頭瘀痛無力,只好慢慢擺好單車。一對四眼小情人見我如此,即衝上前替我問暖,送上膠布。男的問我有冇事,女的忽忽替我清洗和包紮傷口。我嘩了幾聲,不斷道歉,畢竟麻煩到人,又失去型格。他們用廣東話說不要緊,慢慢來。最後,我慢慢踩單車就大圍,還上單車。

我愛挑戰極限,去尋找自己,去追風。一個人跑步未必滿足到我—一個人單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