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說爭取民主,但多少人能清楚說出民主的意思呢?最常聽說的解釋就是,民主是少數服從多數的遊戲,透過投票制度以大多數人的意願,決定社會上的大小事務。然而,這其實只是最低層次,最形式主義的「民主」。

十二怒漢是一部1957年的美國黑白電影,故事是講述一宗一級謀殺案的審判,犯人是一個住在貧民區的少年,他被控在深夜以彈簧刀殺死父親,而十二名陪審員在庭後準備「投票」,決定疑兇是否有罪。

在第一輪的表決中,十二名陪審員未有先討論案情就決定要表決,有十一名陪審員認為少年有罪,就只有一位提出異議。其他幾位認同有罪的人,就開始對提出異議者冷嘲熱諷,例如說:「這個世界總有些唱反調的人」、「除了你,大家都有共識了」,甚至斷言「就算討論一百年也無法改變我的想法 」(即認為那少年有罪)、又或者覺得那少年「這種貧民區出生的人一出世就是大話精」等等。

接著眾人提出自己的想法,為何認定該少年有罪。例如,一名老翁聽到少年大喊:「我要殺了你」,然後看到少年奪門而出、少年聲稱自己案發時在看電影卻不記得電影名稱及故事和主角、還有就是一個住隔壁的婦人聲稱目擊少年用刀插入其父親的胸口。但亦有些人選擇棄權,不發表任何意見,便認定少年就是兇手。

「在本案中已有一人身亡,另一個人的生死掌握在你們手中,如果你們能提出合理的懷疑,無法確認被告是否有罪,基於這個合理的懷疑,你們必須做出無罪的判決。如果你們找不出合理的懷疑,你們必須基於良知,判決被告有罪。但你們的決定必須一致,如果你們裁定被告有罪,本庭將會對他施以嚴厲的懲罰。最高的刑罰是死刑。」法官當初如此的向陪審團說明責任。

那幾位認定少年有罪,無意討論的陪審員,他們那這種對事情的偏見、態度,亦常見於香港,大如立法會的辯論,小如城市論壇、酒樓茶客間、家庭飯後的討論,相信香港人不會陌生。那些認為少年有罪的陪審員,他們提出看似成立的理據,又是否毫無疑點呢?例如認為一個中年女性可以在晚上隔著一條行駛中的電車目擊案發經過,又或是一個行動不便的老翁可以在15秒內移動43尺開門而出目賭少年倉皇逃走。

同樣地,現在香港也有不少人對香港獨立提出看似成立,卻充滿疑點的理據,例如:「香港自古以來,都是中國的一部份」、「香港沒有中國提供食水,香港人就會渴死」、「香港無條件獨立,脫離中國獨立只會死路一條」等等。我們生活中,有很多看似成立的說法,我們不加思考就信以為真,當中真的毫無疑點嗎?「香港已經有很多人因為港共政權胡作非為,在痛苦之下了結自己的生命,但仍然活著的人,那些年輕人的未來,就掌握在我們這些成年人手中…」在你下判斷之前,你可有想過這可能影響的,是下一代年輕人的一生嗎?

電影後續的劇情我就不再透露了,當中還有很多細節很值得思考,但電影到這裡為止,已經說明了民主一個很重要的意義:民主不僅僅是少數服從多數,而是多數的一方要了解少數一方到底考慮什麼,為何他們的決定有別於自己,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可能有些疑點是雙方仍未清楚都搞錯了,所以要透過討論邏輯思考,據理力爭來呈現真相,而不是一味以個人主觀的偏見,在討論之前就論斷一切,然後投票決定。

十二怒漢全片長96分鐘,幾乎就只有一個場境-會議室,故事主要以對白推進,無動作場面,無爆炸場面,但眾人的辯論及推理過程卻毫不令人生厭,有一股魅力讓人坐定定看完整部故事,深思其中的道理。我誠意向各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