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幼稚園紀念冊的首頁,有一欄要填上我的志願,至於寫了甚麼早就忘記了。小學二年級畫自畫像的時候,要在畫的下方寫我的志願,當時寫了教師。九年免費教育期間,對於有沒有被師長要求寫一篇〈我的志願〉並無印象,卻曾在一次高中的「隨筆」功課中以它作為話題。

小時候,思想很簡單。喜歡用紅色原子筆批改作業就想當教師,喜歡恐龍就想當考古學家,喜歡唱歌就想成為歌手,喜歡繪畫和創作故事、以手塚治虫為偶像就想成為漫畫家,諸如此類。不會思考自己的能力所及,不考慮薪酬,只要其職業擁有的工作性質與自己喜歡做的事相同就好。

那陣子不曾理解,使興趣變成職業,有機會令職業毀掉興趣。

明明於升學階段,想入讀心儀的學校也叫志願,還區分了第一、第二志願之類的選擇。然而,學童們年紀小小,沒有人指教何謂「我的志願」,卻不曉得從何來的潛移默化,抑或約定俗成,便輕易把這四個字理解為實實在在的一種職業。

如果那是狹義上的意思,那麼廣義上志願則等於志向和意願。看似給予許多自由的意志和空間,我們又聽講過幾多師長否定一篇篇〈我的志願〉的內容的辛酸故事?可能就在未換齊恆齒的某個時間點,改寫了部分人的價值觀。

原來志願有標準答案,有對錯之分。有些志願叫做胸懷大志,有些卻在原稿紙打回頭的剎那間變成鬱鬱不得志。

若果預料到會發生這情況,要麼打從一開始就撒謊寫假志願,要麼在原稿紙上如實相告,由得老師自說自話。以我我行我素的性格,所選擇的必然是後者。離開學校踏入社會,面對現實決定人生的主人永遠是自己,其他人有權評論,卻沒有資格操控別人的路向。

此時此刻,我的志願是,慢活和樂活,包括工作──不必讓興趣變成職業,卻要在工作中找到樂趣。

然後,大概有堆人會說我所想的過分理想,甚至離地,尤其是在香港這個城市裏還談甚麼志願和夢想。無疑,我都會氣餒,間中亦會妥協,但並不代表人需要完全摒棄信念和人生目標,變成一條鹹魚。

即使最後志願不能成真,可以隨心所欲地寫一篇〈我的志願〉也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