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開往長洲的渡輪上,袁直君正思考著自己應否繼續當下這份工作,卻無意中聽到身後兩個女孩的說話。

「你這個靈擺是不是什麼事都可以問?」
「對。」
「尋鬼也可以?」
「可以。」
「那我今晚可否…」
「不可以,那女鬼弄死了幾個人,你叔公也差點死掉,太危險啦!」
女鬼兩個字,令袁直君豎起耳朵,本身為靈異節目製作人的他今天到長洲,就是要拍攝傳說中的“紅衣女鬼”。
「死了人?」袁直君搜集的資料中,並沒有聽過有人因紅衣女鬼而死。

「天恩,一點鐘方向。」入定中的大師兄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天恩把注意坐在前排的袁直君把插上咪高峰的手機放到腰間,就是想錄下天恩二人的對話,但他把手機的屏幕向外,一看就知道手機正在進行錄音。
天恩用手勢打住了家晴的說話,二人突然沈默,袁直君自然地轉身偷看二人,「先生,你在做什麼?」天恩說完就一手搶去袁直君的手機。
「喂!」袁直君轉身想理論,「不要刪⋯」但一切已經太遲,天恩已把剛才的對話錄音刪除了,檢查過手機上沒有二人的照片後,就把手機拋向袁直君。
「身手不錯呢!」大師兄稱讚天恩,過去幾個月的“訓練”,開始漸見成果。
天恩心裡飄飄然,但仍要裝出一個惡形惡相去對付袁直君,「你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偷錄我們的對話?」袁直君自知理虧,又怕兩個女孩會叫非禮,雖然船艙內不是太多人,但驚動到職員的話說會引起麻煩,只好直話直說,「其實我是電視節目【譚奇異】的製作人員,今天要到長洲做關於紅衣女鬼的考察,聽到你們說有人因為她而喪命,就想偷錄下來⋯」袁直君說得怯懦。

「譚奇異?我有看呀!那個節目的人都很誇張,很好笑的。」家晴的說話,袁直君不是第一次聽到,每次都令他無法反駁,因為,所有決定都要監製的決定,有時確實是拍得難以解釋的畫面,但混合在種種“製作效果”之下,觀眾就只會一笑置之。
「那是什麼?」天恩不知道家晴在說什麼。
「那個節目很好笑的,你有時間必要看一下!」家晴說話的語氣,曲直難分,天恩也沒有放在心上。
袁直君看著兩個小女孩在揶揄自己的工作,本該為尊嚴反擊的力氣,早已消失在年月裡,現在的他,只把這個節目視作「打份工」而已。但他並未忘記自己的初衷,繼續追問天恩,「你們也是因為紅衣女鬼而來的嗎?我也是,不如一齊行動吧, 人多好辦事。」單刀直入的提問,假如厚臉皮是一種長處,袁直君一定引以為傲。
「不用啦,我不認識你,而且你身上有些怪東西,我不想你跟著我。」天恩的說話引起袁直君的緊張,「什麼?有什麼東西跟著我?」經常置地荒野異地,袁直君也擔心被鬼怪依附,但奈何監製時常要求在節目中拍到靈異事物,不得已向擔任節目嘉賓的「師傅們」請教,求得一些「法門」去滿足拍攝要求。
「你沒有鬼怪附身,不過你本身也跟鬼魂差不多了。」說罷天恩兩人起身落船,厚面皮的袁直君則遠遠跟著她們。

碼頭的大街上如常人來人往,但天恩卻被一個老伯的身影吸引著視線,便拖著家晴往老伯的方向走過去。但當穿過人群後,老伯就不知所終,「你把人家拉過來幹什麼…」只有家晴向天恩的抱怨。

「奇怪…」天恩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老伯剛才就站在這裡。
「你沒有看錯,看!」大師兄開口,天恩感到手上的靈擺有所動作,「看到那個木像嗎?」大師兄指引著天恩的手,天恩看到手指的方向有一個手指頭般大小,手工粗糙的一個木像倒在地上。
「那個就是我們見到的老伯。」大師兄解釋。
天恩看著那個似被煙火燻得發黑的木像,「有可能嗎?」
「魂魄容。」大師兄吐出三個字。
「…那又是什麼?」,思緒被大師兄的說話打斷天恩陷入混亂。
「一種流傳於東南亞巫師的法術,施術者能做出一個替身為自己擋災,甚至把它放在家中守護自己的財物。」
「那不就是“影分身”?」這就是天恩聽完大師兄解說之後的第一個聯想。
「但這個卻不止於此,它是被人有心安放在這裡,只是默默地看著碼頭的方向,當我們一發現它的存在,法身就馬上消失…似是一個警示裝置…」大師兄仔細分析著。
「你是說施術者透過這個魂魄容監視著什麼人來到這個島上?」天恩開始明白大師兄的說話。
「對,只要任何修行者接近法身,法身就會消失,施術者感應到法身消散,即是知道有修行人來到島上…」
「行踪敗露了。」天恩悠閒地說著,「還好我只是來遊山玩水。」
「隨遇而安吧!先把這件邪物處理掉。」大師兄也附和,畢竟今日只是打算初步打探一下。
「哇,那是什麼?」家晴走過來也發現了那個木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正想伸手去摸。
「不要!」天恩情急之下把家晴的手推開,令家晴感到愕然。
「這東西邪邪的,別隨便亂動。」天恩邊說別拿出袋中的小瓶子,從瓶子內倒了些粉紅色的粉末在手掌心,隨著口中唸出的咒語,除除地灑在木像上,待整個動作完成後,木像就出現了龜裂,天恩一腳踏在木像上,木像一下子碎裂成灰。
「哇!」家晴看到猶如變魔術的一幕,嚇了一跳。
「喜瑪拉雅山鹽的淨化能力確實與別不同!」大師兄想不到把岩鹽取代糯米,用在這個淨化之術上功效如此神奇,阿美的水晶店的確令大師有不少啟發。

「東堤在另一邊啊,你們兩個在這裡便什麼?」袁直君終於在街上尋回二人。
「我有說過我們是來搵鬼的嗎?」天恩說完轉身就走,「我們入來探病和渡假而已。」家晴轉身扮個鬼臉,之後二人就向東堤的反方向走去,只餘下袁直君一個人慢慢步向傳說中的猛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