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到害怕嗎?你應該要。

這是一個夜闌人靜的晚上,街上的店鋪全部已打烊,樓上家家戶戶也熄燈就寢,你正在歸家的路途上,享受住迎面吹來的微風。你可能是剛下班回家,也可能是剛和朋友外出,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平日喧鬧的街道上,現在只有你獨自一人。

你並沒有因為街道上空無一人而害怕,畢竟這是你每晚歸家必經的路段,你自認很熟悉這裡,對每一處角落都瞭如指掌。如果有人對你說女子獨自歸家很危險,你會一笑置之,笑他們太誇張。

但突然,真的很突然,一股寒氣在你還反應不及便穿透你的身軀,刺穿你的骨髓,讓你當場哆嗦了一下。驚慌的你立刻左顧右盼,嘗試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找出讓你墜入恐慌的原因。你的大腦像遇上火災的警鈴般大聲鈴鈴響鬧,不斷對你說你正陷入未知的危險,身分不明的人正在暗處監視住你,跟蹤著你,但最可惜你卻找不出誰。

你的理性嘗試勸說自己不要神經過敏,但你對身邊環境的自信心早已煙消雲散,眼前原來熟悉的街道現在卻變得像一座魔堡般,散發住一種惹人心寒的壓迫感,每一處街角也成為跟蹤者的藏身處。你最後決定屈伏在你直覺下,加緊腳步趕快跑回家,跑回自己安全的地方⋯

「1.0 任何人都可以是跟蹤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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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蹤狂(stalker)」指一個人為了獲得受害人的關注,而不斷纏繞和恐嚇受害人,讓受害人感到厭惡和恐慌,以填補自己的脆弱感。跟蹤狂常見的手段包括監視受害人的生活、持續跟蹤受害人、不斷傳遞讓受害人討厭的訊息。

跟蹤狂是一種常常被社會忽略的嚴重罪行。單是在英國便每年便有超過5百萬跟蹤狂個案,平均每六名女性便一位曾經被人纏繞,而男性則每十九名就有一位。大約20%受害人因被跟蹤而患上情緒病,另有26%因跟蹤者而辭去工作。很多專家相信以上數字都被嚴重低估,未能反映真實情況。

這些跟蹤狂會是怎樣的人?答案可能會讓你們失望,因為跟蹤狂可以是任何人,包括對你念念不望的前伴侶、心懷怨恨的前同事、對你抱持傾慕的同學。跟蹤狂的外表亦都不一定是兔頭獐腦,他們平日的外表可以很正常,很正經,甚至魅力非凡。但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有一個共通點:對受害人人抱持根深蒂固的執念,而這種執念往往伴隨危險性,例如以下網友phillipaFry的親身經歷:

事件發生時我還在大學讀書,那時候我正和一個男生交往。他在拍拖初期都頗正常,直到他某天「找到穌哥」後,性格便開始變得癲癇起來,不斷對我說有魔鬼在他耳邊說話,並在朋友那裡買了大批武器,偶爾還會動手打我。在好幾次這些瘋狂行為,他主動提出離開我一會兒,但那時候我卻誤以為「從此不見」的意思,所以便過著自己的大學生活。

直到某天晚上,我開完會後正準備返回學生宿舍,但到了學生宿舍後卻突然想吃雪糕,於是便沿途折返,朝對街學生會大樓走去。就在此時,我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放慢腳步,細心聆聽後方傳來的腳步聲,的確有人跟蹤我沒錯。我迅猛回頭一望,只見那身影立即躲入一塊學生告示版後面,隱約看到那人穿著白色襯衫。就像玩「狐狸先生幾多點」,當我走一段路再回頭時,只見他躲在一顆大樹後,大樹的陰影遮蓋住他,但我感覺到他正緊盯著我,充滿仇恨。

我那時候還不敢肯定是他,我那個瘋狂前男友,但那個身影真的很似他。我那一刻害怕得全身上下每個細孔也冒出冷汗,即使身後的腳步聲愈來愈急促,我也不敢回頭,只敢加快腳步。我很清楚他的性格,他是個他媽的心理變態。我知道他身上一定有槍,好運的話只有一把,但仍然阻止不了他送幾發子彈入我的頭顱的可能性。

最後我終於跑到學生會大樓內。我躲在便利店內吃雪糕(小編按:你究竟有多喜歡吃雪糕?),不敢再走到街上。我不想和我那個心理變態,而且火力充足的前男友迎面相遇,這可不是什麼感人的重遇。就在此時,我電話傳來數下短訊聲。

短訊由我在大學認識的一對情侶傳來。由短訊的文字看來,他們比我還驚慌十倍。

「你的前男友在大街上走來走去。」「他現在躲在你宿房附近的樹林。」「我想他有手槍在身。你在哪兒?發生什麼事?」

我驚恐萬分。雖然在稍早前已經認定那人是我前男友,但仍然絲毫不減朋友傳來的短訊的震撼力。我那對情侶朋友很快便打電話來。我對他們說我躲在學生會大樓,喊叫他們來接我。大約數分鐘後,他們倆像一支箭般衝入學生會大樓,氣喘吁吁,渾身發抖、雙眼瞪大。

最讓我驚訝的是男的是個空手道黑帶,身形健碩,但此刻他卻嚇得像隻小豬般。我們在房間內不斷左顧右盼,恐防我那個持槍前男友會突然像鬥牛般衝入學生會大樓。

數十分鐘後,等到我們覺得做足心理準備時,我那對情侶朋友像三文治般把我夾在中間,然後一口氣跑回學生宿舍,沿途那個男的不斷朝四周喊叫,(聲線顫抖地)警告我前男友不要再接近我。

我們回到宿舍後他們便立即報警。當那兩人正忙於警告其他學生時,我無意識地望向窗戶外,然後就見到他,他就站在窗外,凝視著我,瞪大的眼睛充滿仇恨和怨毒,青筋暴露的左手中緊握住把.22手槍。那一刻,我很確定他真的計劃殺死我,但我的朋友及時阻止了他。

不一會兒,數輛警車終於趕到學生宿舍。警察們在附近的草叢找到了我的前男友。他很乾脆地向警察承認計劃殺死我,只不過他不想在朋友面前一槍打死我便算,而要我慢慢地死去,好確保我死後落地獄。因為他認為自從我和他分手後,便把身體「獻給撒旦」好過住淫蕩的生活。所以作為前男友,他有「義務」把我送入地獄。

想當然耳,我的前男友在被警察逮捕後,很快便被送入精神病院,而警察都保證如果他日後由精神病院出來,都會告知我一聲。縱使如此,直到現在每逢深夜我望向草叢時,都會想起在他手中的手槍,和那雙充滿憤恨的眼睛。

你終於跑回家,立刻把所有門窗緊緊鎖上,之後再開啟所有能發亮發聲的東西,好抓回一絲安全感。你一直都不覺得女子獨居有什麼問題,直到現在這一刻。但屋外的瘋狂並沒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把它的魔爪伸入屋內。你的手機像失控般瘋狂響起,不知名的短訊不斷傳來,神秘電話無間斷地打過來。嚇得瑟縮在牆角的你開始驚訝究竟什麼人會做些如此失常的行為?他們的心態又是怎樣?

「2.0 你一定要留意到我!」

究竟跟蹤狂的心理是怎樣?這是一條很有趣的問題。

雖然每一個跟蹤狂背後的原因都可能不同,但他們其實都是在和受害人玩同一個遊戲,一個叫「我不會讓你忽視我存在」的遊戲。在這個遊戲,跟蹤狂會有三個按鈕。第一個按鈕叫「內疚」,惹起對方的內疚感;第二個按鈕叫「騷擾」,讓對方覺得煩躁;第三個按鈕叫「威脅」,企圖逼使對方順從自己。跟蹤狂會輪流使用三個按鈕。每個按鈕用一會兒,如果一個按鈕失去效用,便會立即轉用另一個。

而作為受害人,你贏的條件只有一個:不要理會他。

無論對方的騷擾有多麼厲害,多麼影響你的生活,都千萬不要挑起戰爭。因為跟蹤狂想要的獎品是「你的注意力」。無論你表達出善意或厭煩都好,只要你一回應他,他就得到他想要的「糧食」,他下一次的騷擾行為也會變本加厲。你要做的是事是讓他活活餓死,雖然時間可能要數個月,甚至一年。

為了讓大家明白跟蹤狂是如何操控受害者的情緒,小編節錄了網友ADuncan222的經歷:

ADuncan222是一名護士學校的(女)實習生。ADuncan222自稱是一名外向和喜歡玩樂的女孩。在一次偶爾機會下,ADuncan222和一名在夜間中認識的護士長Mark一起出席一個護士酒吧派對。

據ADuncan222的描述,整晚Mark沒有對ADuncan222作出挑逗或暗示,甚至說話也沒有多兩句,但因為ADuncan222知道Mark已經結婚,所以當初也不以為然。

誰料到惡夢就在那一晚聚會悄悄逼近。

第天早上,ADuncan222收到一段大約一千多字的短訊而且沒有來電顯示,內容說:「我知道你昨晚和我老公飲酒。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你仍然被我老公吸引到。否則,你為什麼會邀請他出席酒吧派對但沒有叫我,也沒有叫你的男友。我知道我老公很吸引⋯⋯」

ADuncan222當初都覺得這段短訊很正常,只不過是某位神經質女友的短訊,沒什麼大不了。直到她看到短訊最後一句:「所以⋯⋯你有興趣玩換伴派對(4p)嗎?」

呃⋯⋯這就不太正常了。

ADuncan222表示對換伴沒有興趣,但也不介意新朋友有這些性癖好。之後Mark的老婆(Helen)提議來場四人約會,各自帶自己伴侶出來吃飯飲酒,ADuncan222也欣然同意。ADuncan222說那天晚上的約會一切都很正常,大家談天說地。

誰料到當她回到家後,麻煩又再次發生。

第二天早上,ADuncan222再次收到Helen數百個恐怖短訊,每個短訊都在說ADuncan222如何破壞她和Mark的婚姻,兩人如何在約會時互抓大家的屁股和下體(但完全沒有發生過)。最令ADuncan222煩躁的是,Helen把那些捏造出來的淫亂內容全都寫在Facebook上,讓大家誤以為ADuncan222是個淫娃蕩婦。

ADuncan222一怒之下刪掉了Helen的電話和Facebook。然而,這還只是惡夢的開端。

那天晚上,當ADuncan222再次見到Mark時,並上前向他投訴Helen的瘋狂行為。豈料Mark卻說出更瘋狂的事實:「我很抱歉Helen對你做出那麼可怕的行為,但我需要對你誠實⋯⋯我想屌你,我很想很想屌你,而我亦都對Helen那樣說,我很想屌你。她在數年前曾經有外遇,而我近來也想試一試新口味。我們婚姻出現了些許問題,而我們認為3p是一個解決方法。」

屌你老母囉。ADuncan心想。

自此之後,ADuncan222一星期便有2至3晚收到Helen的奪命追魂來電。每次大約由凌晨兩點開始,直到早上八點,每五分鐘一次來電,最高峰可以一晚200個來電。除此之外,Helen還會開數十個假Facebook帳戶,來加ADuncan222和她男朋友做朋友。一旦成功,她首先會裝作正常和他們聊天,刺探他們的性生活,之後再突擊問他們倆想不想一齊「玩」。偶爾她也會傳來短訊,哭訴Mark如何負心和虐打她,企圖搏取他們的同情心。有時又會恫嚇他們,威脅要殺掉了他們。

這種情況持續了6個月有多,直到Mark忍不住和Helen離婚,Helen也終於如夢初醒,決定去看精神科醫生,發生在ADuncan222的鬧劇才告一段落⋯⋯

雖說ADuncan222遇上跟蹤狂的經歷非常荒唐,甚至稱得上無辜。但如果我翻查歷史,便會發現ADuncan222的經歷絕不是少數,普通人因為各種稀奇古怪的原因而被跟蹤狂纏上的故事比比皆是。

例如在2016年3月,一對美國夫婦購買了一棟價值約130多萬美元豪宅。但就在他們新屋入伙後不久,每天都收到一個自稱「觀察者(watcher)」的來信。信件說他來自一個古老血系的家族,他們家族數千年來都在監測這棟房子,以防止「某些可怕的事發生」。

隨著日子過去,這位觀察者的來信愈來愈激進,說要「你們要獻出年輕的血(那對夫婦有小孩)」和「誰人睡在面向大街的房間,好方便進行我的計劃」。但這對美國夫婦明顯不買這位「觀察者」的帳,他們找來律師控告這位跟蹤狂。最後警方發現這位跟蹤狂不是來自什麼古老家族,而是另一個想買這棟房子的買家。他們企圖透過製造恐怖假象,嚇走這對美國夫婦,同時又可使樓價進一步下跌,漁人得利(香港人要學了!)。

另一宗案件發生在美國舊金山,一名中年大叔發自己在網絡上相戀多年的「女友」竟然是另一個同性戀中年大叔,還要是住在南非!這名南非大叔多年來都是用另一名美國少女的photobucket帳戶的截圖來欺騙舊金山大叔的感情(和裸照),而那名美國少女對於被人盜用相片一事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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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舊金山大叔

在怒不可擋的情況下,這名舊金山大叔決定來場大報復,但南非距離美國那麼遠,究竟可以如何報復?於是這名舊金山大叔「退而求次」,把復仇對象轉向那名距離得相對地近的美國少女。

大約在數個月後,這名舊金山大叔因行為過於怪異,而被自己家人舉報。當警方搜索舊金山大叔的房間時,才發現他已經由各種網絡途經找出女孩的地址、就讀的學校、喜愛的餐廳、男友背景、車牌號碼⋯⋯更加恐怖的是,警方發現原來舊金山大叔已經買了機票、繩索、膠帶、迷姦水,準備去會面他迷戀多年的「情人」。幸好大叔的家人及時「大義滅親」,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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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名女孩的照片

這名舊金山大叔最後被判五年有期徒刑。而那名美國女孩直到警車出現在她家門口,她才傻呼呼知道原來自己只不過在網上上載了幾張比較可愛的相,就成為某個變態漢的殺人名單上。

來到這裡,我們已經看過數宗比較有趣的跟蹤狂案件,但是不是所有跟蹤狂都那麼「無害」呢?

答案當然不是啦。

有時候,恐懼是會習慣的。縱使你仍然瑟縮在牆角不斷發抖,但你感到自己慢慢找回力量,適應當下的惡劣環境,開始思索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騷擾?其實都只不過是電話和短訊,裝一些封鎖軟件便輕易解決,但真的只有那麼簡單嗎?還會有更恐怖的行為在後頭嗎?如果有又會是什麼?不知不覺間,一股更令人心寒的恐懼緩緩湧上你的心頭⋯⋯

「3.0 愛你愛到殺死你」

跟蹤狂可以非常危險,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根據統計,當一個家庭型跟蹤狂(即是和受害人有婚姻或愛情關係的人)對受害人發出死亡威嚇時,他有1/2機會會把威嚇付諸實行。相對地,和受害人沒有任何關係的跟蹤狂發出同樣的威嚇時,只有1/10機會付諸實行。除此之外,家庭型跟蹤狂有75%會出現在受害人工作地點並作出威嚇,另外有79%會利用工作資源和技能跟蹤受害人(例如警察、電訊公司職員)。

我們再回頭看一看世界犯罪史,也會發現由跟蹤狂衍生出來的血腥謀殺案,或變態強姦案也不是罕見。我們通常把這類型跟蹤狂稱為「虐待型跟蹤狂(Sadistic Stalker)」,當中最恐怖的莫過於發生在1980年美國明尼蘇達州的薛明升案(Ming Sen Shi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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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升在台灣出生,八歲時和母親弟妹移民到美國明尼蘇達州,自此一直定居美國。

在薛明升14歲時,他開始迷戀自己的人妻代數老師Mary Stauffer,而這股致命的迷戀驚人地持續了足足15年之久。即使當中有5年時間Mary Stauffer和家人移民到菲律賓,薛明升對Mary的迷戀也絲毫不減,甚至愈發愈畸型。

除了從遠處跟蹤Mary Stauffer外(但Mary完全不洞悉薛明升的存在),薛明升15年來還寫出各式各樣的變態色情故事,天天不改,而這些色情故事內容清一色描述自己如何和Mary Stauffer瘋狂做愛。有時候是溫柔,有時候是粗暴;有時候是強姦,有時候是輪姦。

直到某晚手淫時,薛明升突然醒悟這些畸戀文學再不能滿足他的慾望,他的幻想再不能局限於腦海和紙張上,非要把它們確確實實實踐出來不可。

於是在1980年5月16日,趁Mary Stauffer帶8歲的女兒Elizabeth去理髮時,躲在後巷,手持凶器的薛明升突然從後彈出,用手槍恐嚇她們,強逼兩母女用膠帶和繩索互綁大家,之後再把五花大綁的她們像貨物般塞進Mary自己車的車尾廂,開開心心地駛回家。

在這種情況下,感到恐慌是很正常,特別當Mary根本搞不懂是誰綁架她的時候。畢竟,你不會估計到一個在十年前一面之緣的人竟然會愛你愛到想綁架你,把你綁在地牢無限中出。所以身陷恐慌的Mary和Elizabeth開始拚死地掙扎,用被綁得像圓筒的身軀使勁地撞向車尾廂內壁,祈求能惹起途人的注意。

她們的祈禱果然有效,的確有途人注意到車尾廂的異況,但無奈的是那名途人卻是一名年僅六歲,碰巧踏單車經過的小男孩Jason Wilkman。Jason對車尾廂的敲擊聲很感興趣,還陶醉在卡通世界的他天真地想裡頭是否鎖了隻米奇老鼠。Jason走近車廂,欲窺探車廂的秘密,但當他打開車尾廂一看時⋯⋯

他沒有想到原來大魔王已經悄悄走近他的背後。

其實當初薛明升可以放過小男孩,恫嚇一下他便好了,但可惜他卻選擇即時殺死小男孩,他的計劃容不下任何差錯,也容不下任何第三者的存在。薛明升抓起小男孩,扔進車尾廂,讓他成為「車廂的秘密」一部分。之後薛明升把車駛到附近的荒原,在Mary和Elizabeth面前用鐵棍一下一下敲破他年幼的頭顱,把他活活毆打至死。

他要讓兩母女知道小男孩的死是她們的錯,如果她們不掙扎小男孩便不會死?那麼為什麼要掙扎呢?我都只不過是想強姦你們?這是很典型的強盜思維,用恐懼和內疚操控被綁架的人,但每一次都非常有效,Mary和Elizabeth的確變乖不再敢反抗。

薛明升把Mary和Elizabeth鎖在自己家的地牢裡,用繩索把Mary大字型綁在傢俱上,好方便他接下來持續兩個月的瘋狂強姦,而Elizabeth大多數時候都被鎖在狹小車尾廂內。薛明升把房間佈置得像片場般,拍下他每一段強姦Mary的過程,記錄他們之間的猥瑣對話。他對Mary說自己是15年前班上那名奇怪的小男孩,那名奇怪的小男孩因為她在代數考試只給他B級而上不了大學,上不了大學而被逼參軍,更在外國淪為戰犯,所以現在那名奇怪的小男孩要強姦妳復仇。

但其實以上都是一派胡言,只不過是薛明升用來「合理化」自己獸行的藉口。

這場駭人聽聞的禁室培慾足足持續了兩個月,Mary幾乎每天都被薛明升強姦虐打,然後被鎖在不久天日的衣櫃內。

直到某天下午趁著薛明升外出上班時,Mary打破鎖住自己的衣櫃的門鎖。縱使離開衣櫃的Mary仍然是五花大綁,只能在地上像蠕蟲般爬行,但憑著驚人的意志,她順利爬到廚房並打電話報警。警察到場後立即救出兩母女,並趕到薛明升的工作地把他拘捕。

悲劇的是,Mary的惡夢並沒有隨薛明升被監禁而結束。在審判過程中,薛明升由未知的人手上獲得一把利刀。當Mary上庭作證時,薛明升在眾目睽睽下用利刀劃破Mary的臉孔,造成永遠毀容。這一邪惡之刀才替Mary的惡夢畫下「真正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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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由案件的發生過程可以看到,薛明升雖然瘋狂變態,但絕對不是失智愚蠢,反而種種跡象顯示出他為人狡猾且機智,例如他刻意把兩名受害人關在不同地方,防止她們合謀逃走。事實上,跟蹤狂並不像肥皂劇描述般只會把他們變態的慾望毫無節制地發洩出來。相反,他們很多都懂得壓抑自己的獸欲,待確定獵物墜進陷阱後才一躍而上。

在這一段尾聲時小編再補上一個例子:在1991年的美國賓夕法尼亞州,一名16歲的女中學生Laurie Show被班上一名男生因姦成孕,但班上的同學不單沒有因此而憐憫她,反而指責她是淫婦。其中一名變態女同學Lisa Michelle更因妒忌Laurie可以和那名男生上床,而不斷騷擾和跟蹤她。Laurie的母親已經心知不妙,24小時看顧住自己的女兒。

但可惜「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有一天Laurie的母親突然接到「校方的緊急電話」說在Laurie被騷擾一事有突破性發展,但為了不影響Laurie的情緒,所以只準家長前來商量。但其實所謂的校方來電是Michelle的詭計,目的是引走Laurie的母親。當Laurie的母親知覺趕回家時,懷孕的Laurie已經躺在血泊中抽搐,喉嚨被Michelle用利刀割出一個嘴巴般大的坑洞。

所有真相遲早都會水落石出,問題是你能否承受到它的恐怖。你最後發現那股一直讓你心寒得不能動彈的氣息並不來自街角的陰暗處,也不是你家窗戶外的樹林,而是一直緊握在你手上的手機,手機上的鏡頭仿佛透過互聯網突然活過來,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但最大問題是,即使你知道有人用手機監視住你,你也不知道應否就因此丟掉你的手機⋯⋯

「4.0 跟蹤狂進化史」

在電腦術語中,有一種東西叫「零時差攻擊(Zero Day Attack)」,意指存在應用程式中,尚未被開發軟件商察覺的安全漏洞,但這些安全漏洞被第三方利用來進行惡意攻擊。筆者在這裡借用一下零時差攻擊這概念,嘗試套用在普通犯罪上。

我們現今科技發展的步伐不休,一日千里,全人類已經走向無所不在的網絡世界,由用手機工作到智能家居,幾乎每一樣生活必需品都連上網絡。但令人擔憂的是,普遍市民除了享受網絡發展的便利外,例如上Facebook玩whatsapp,對實際網絡犯罪手法的確認識不多。所以「網絡科技發展」和「普遍市民對實質科技的掌握」的落差形成一個讓不法之徒唾垂涎三尺的「犯罪空隙」,對還未曉網絡犯罪變化的受害人對行壓倒性攻擊。(真正的犯罪家都是一夥好奇不倦的好孩子._. )

我們不妨以這篇文章主題「跟蹤狂」做例子。縱使筆者在文章上篇引用了不少跟蹤狂個案,而那些跟蹤狂所做的都只不過是日夜無不間斷地躲在受害人家/學校的附近,但其實這種犯罪手法已經很「過時」。現代的跟蹤狂(又叫「網絡跟蹤狂cyber stalker」)要做的只需要待在家中,下載數個「電腦白痴友好」的駭客軟件,之後再進行一些社交工程(social engineering) ,便可掌握受害人的一舉一動,由起居飲食到愛情社交,無所不知。

只有當想綁架/性侵/殺死你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在你家門前,但可惜那時候已經太遲。

Nona Belomseoff是一名居住在澳洲悉尼的女學生。根據她朋友後來的證詞,Nona是一名心地善良、樂於助人的女孩。在2010年,Nona收到一個自稱叫James Green的男子的Facebook交友邀請。James聲稱自己是一名動物拯救團體的人士顧問,而Nona碰巧也是一名熱愛動物的女孩,平時也有做動物義工。

由於志趣相投,所以兩人非常投契,很快便成為無所不談的網友。數個月後,James提起動物拯救團體有個職位空缺,而Nona就是不二人選。Nona知道消息後當然興奮不已,很樂意前往James所指示的收容所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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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18歲的Nona此刻還沒想到這場面試竟然是一個來自死神的邀請。

James Green所說的一切事情都是謊言。事實上,James Green並不真實存在,他的真名叫Christopher Dannevig,是一名具重度反社會人格的殺人犯。Christopher在一次偶爾的機會下找到Nona的Facebook,並因某些我們不能理解的原因讓他對Nona著迷不已,決定非殺她不可。

Christopher仔細研究Nona的Facebook發文後,發現很多都講著自己有多愛動物。於是,狡猾的Christopher很快便有了點子。他投其所好,用假帳戶化身成為動物拯救團體的人,並鑽研Nona發文的細情,讓她產生「靈魂伴侶」的錯覺,誘使她出來見面。最後Nona的屍體被人發現在悉尼的近郊,頸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勒痕,失去光茫的眼神既驚恐又無奈。

幾乎在差不多的時間,澳洲墨爾本(又是澳洲)警方搗破一批大型兒童性侵犯集團。他們專門在Facebook和類似Baby Kindgom的網上論壇尋找年攜幼女兒的地方單親媽媽。和Christopher同樣的犯罪手法,他們先鑽研她們的線上個人檔案,又或者查看她們在論壇的留言紀錄,之後再想辦法用假身份、假帳號混入她們的家庭,成為她們的好朋友,最後利用獨處時間性侵小女孩。

類似的網絡跟蹤狂案件還有很多。他們有的出現在交友軟件(例如tinder),有的讀取你丟棄的電話或者電腦裡頭的資料,有的製作出釣魚網站(例如寫著有星巴克優惠的假電郵)來套取你資料,有的甚至可以駭進你電話的鏡頭來24小時監察你,而你永遠不會知道⋯⋯

所以面對跟蹤狂,我們應該怎樣做?

如果就網絡跟蹤狂來說,我們應該關注自己的網絡私隱,例如對來歷不明的交友邀請、在丟掉電子器材前應把裡頭的資料都洗掉、注意在張貼在社交平台的公開資料。但除了網絡安外,有些保安技巧無論是那一種跟蹤狂都適用:

1.用簡單而直接的方式向跟蹤狂表達你的厭惡後,就再也不要接觸他,任何形式也不可以。即使他真的在你的工作場所,也要不顯露出任何感情地走去最近的安全地方或通知保安。

2.和身邊的人講述你被跟蹤的事,並留下跟蹤狂的個人資料。萬一跟蹤狂真的出現在你公司或家附近,你朋友/樓下管理員也可第一時間通知你。

3.查看你所居住地方的法律,看看跟蹤狂會否已經觸犯當地法例。同時,你也應該記錄跟蹤狂的出現次數、寫下他曾經對你做過什麼,並保留他曾經留下的訊號,好方便日後給警察作證據用。

4.改變你的個人生活習慣,例如每天用不同的途經上下班、不時約朋友到自己家,儘量減少獨處的時間。除此之外,你也應加強家中的保安系統,例如定期換鎖。

來到文章的尾聲,筆者決定用一宗轟動一時的跟蹤狂自殺案,Ricardo Lopez自殺案,來作本文的結尾。你可能沒有聽過Ricardo Lopez這名字,但如果你平日有在YouTube搜尋那些令人不安的片子的習慣,你就一定有看過Ricardo Lopez自殺的影片,因為那段自殺影片是多麼轟動、多麼病態、又多麼令人難過⋯⋯

「外傳5.0:瘋狂粉絲 Ricardo Lopez」

1996年9月16日,在美國佛羅里達州一個城市,一名維修工人檢查樓宇時,發現大廈大堂的天花板不斷滲出血水,深紅色的水珠沿天花板紋路一滴一滴滴下來。維修工人沿水痕追索,發現血水由樓上一個緊鎖著的單位流出。

當警方到場破門時,發現該單位倒卧著一名體態臃腫的男子屍體,男子屍體還頗新鮮,應該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一星期。在屍體旁邊放著整整11盒8mm錄影帶,錄影帶堆上還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潦草的字跡寫著:「此8mm錄影帶記錄了一宗恐怖襲擊。它們只可給F.B.I觀看。」

駐當地警察不敢亂來,於是立即召來F.B.I。當F.B.I人馬到場觀看那堆錄影帶時,發現眼前的案發現場並不是自殺案那麼簡單,背後還隱藏住一個驚天動地的殺人陰謀⋯⋯

死去的男子叫Ricardo Lopez,年僅21歲,原籍烏拉圭人,後來和家人移民到美國。Ricardo至少就被受母親溺愛,夢想成為超級巨星。他對成為明星的渴望程度強得他中途䮕學,報名參加新秀比賽,但結果當然以失敗告吹。明星夢碎的Ricardo被逼在兄長的滅蟲公司工作,他的精神狀況亦都由此刻開始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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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現場發現了一本803頁厚的日記,裡頭記載了Ricardo Lopez 20歲前的心路歷程。根據心理學家分析,日記的內容反映出Ricardo的智商遠比同齡的青少年高,但卻患上了嚴重的分裂性人格障礙(Schizotypal Personality Disorder)。這使得Ricardo對日常社交抱持強烈焦慮,極低的自尊心,略加一些不現實的想法,例如他迷戀不同的名人,希望和他們成為朋友或情侶。

Ricardo Lopez的迷戀對象在數年間轉了好幾次,由天王巨星到寂寂無名的奀星也有。到了1993年,Ricardo Lopez的迷戀對象,亦都是最後一個迷戀對象,是一名來自冰島的女歌手Björk(中譯:碧玉)。就像所有瘋狂紛絲般,Ricardo Lopez幾乎記錄下Björk所出席過的任何一場活動,說過的每一句說話,做過的每一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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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記中,Ricardo Lopez寫到他的人生志願是成為「影響Björk生命的男人」。但有別於其他跟蹤狂,Ricardo Lopez著重的是「朋友關係」,而不是尋常的「性愛」。這點可能和他早年的星夢破碎經歷有關。

Ricardo Lopez曾經寫道:「我絕對不會和Björk發生性行為,因為我愛她。」他甚至瘋狂得研究(是研究,不是幻想)怎樣發明時光機,讓他可以回到70年代,和還是小孩的Björk成為「好朋友」。

俗語說:「愛你變成恨你」。Björk在1996年頭宣布和DJ Goldie成為戀人 。對於Ricardo Lopez來說,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實。他不能想像純潔的Björk被那個蘇格蘭男人奪去貞潔的畫面。他覺得自己被Björk狠狠地背叛了,縱使Björk從來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一瞬間,Ricardo Lopez一直以來對Björk的傾慕之情都轉化成濃濃的殺意。他認為唯一「救贖」Björk的方法就是殺掉了她,徹底地摧毀她,然後待「兩人在天堂相聚」。

幾乎在同一時間,Ricardo Lopez終於離開依靠多年的母親,獨自搬出來住。但由犯罪心理的角度來看,那一刻的「和親人關係疏遠」絕對不是一個好先兆。

在搬出來後,Ricardo Lopez也棄掉寫日記的習慣,改成拍8mm錄影片。Ricardo Lopez有一個比較奇怪的習慣,就是在拍片時他只會穿著短小的底褲,有時候更會全裸。他喜歡在鏡頭前露出肥大的身軀,然後興味盎然地談論他的「殺女神大計」。

直到Ricardo自殺前,他一共拍下11盒錄影帶,時間總長23個小時。在1999年,丹麥導演Sami Saif 把原影片剪緝成70分鐘,並以電影形式推出,大家現在也可在YouTube看看。

這段70分鐘最惹人心寒的地方是當Ricardo Lopez談論自己的日常生活,介紹自己的房間時,從言談之間你會他是一個「正常人」,甚至稱得上言之有物。但當他一談起Björk時,你會看到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迷濛起來,暗淡無光,仿佛靈魂出竅似的,然後他會用一種陰沈的語氣淡淡地說:「我會殺掉她。我會送她一份禮物。我會送她下地獄。」

即使Ricardo很安靜地坐在鏡頭前,沒有像瘋子般揮刀舞劍,也沒有胡言亂語,但你仍然會他的狂氣震懾,知道他絕對是來真的。

Ricardo Lopez曾經企圖製造一個「愛滋病炸彈」。他計劃在當地的性病治療中心收集妓女的血,然後注射在數十支針筒,再和炸彈綁住一起。在Ricardo Lopez幻想中,當Björk打開包裹時,數十支沾有愛滋病毒的針筒便會立刻飛出,狠狠地插在她漂亮的臉蛋上。這計劃需不能即時殺死她,卻可使她抱憾終生。

縱使這計劃聽起來很瘋狂,而且事後Ricardo也發現現實上根本沒有可能製造出類似的炸彈,但你們要知道當初他「真的」研究如何製造出來。

確定「愛滋病炸彈計劃」失敗後,Ricardo Lopez轉頭研發另一份禮物「硫酸炸彈」。他將盛有硫酸的瓶子放在一個空心的書本內並接上一連串機關。當Björk打開書本時,滾滾濃酸便會潑灑到她的臉上。

Ricardo Lopez所選用的濃酸濃度高得不止毀掉Björk容,而是直接殺死她。

縱使會灑硫酸的炸彈聽起來比前一個荒唐,但這一次,他真的成功了。

Ricardo真的造了一個硫酸炸彈出來。

就在1996年9月12日,Ricardo Lopez成功寄出附有炸彈的郵包後,他開始準備錄製自己人生最後一段影片「最好的我(The Best of Me)」。他決心要待殺死Björk後和她一起共赴黃泉。

Ricardo Lopez首先把自己的頭髮都剃掉,用紅色和綠色顏料塗抹自己從臉孔和乳頭,就像魔鬼的化身般。Ricardo Lopez解釋這是為了方便「他們(警察)」找到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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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扮完畢後,他返回大廳的椅子上,背景播放著Björk的音樂。

「我有點緊張,但我絕不醉酒,也絕不抑鬱。我很清楚自己將要做的事情的含意。手槍已經上彈,已經準備好發射。」手握.38手槍的Ricardo Lopez在鏡頭前輕快地說:「一切也是為了你。」

「這是最後一首歌。播完了它,我就會死去。」

在人生最後數分鐘,Ricardo Lopez在鏡頭面閉上眼睛,不斷深呼吸,身體有節奏地上下抽搐。縱使電視播放的音樂已經很響亮,但我們仍然能清晰聽到他氣管的嘶嘶聲。

「還有數秒。」

Björk的歌曲一播完,Ricardo Lopez朝鏡頭怪叫了一聲,果斷地把槍管塞進口中,迅猛扣下板機。

手槍在Ricardo口腔內清晰地發出"卟"一聲後,Ricardo兩眼睜大,眼神充滿驚恐,然後龐大的身軀便倒卧在地上。鏡頭諷刺地只剩下Ricardo生前寫的標句「最好的我(The Best of Me)」,影片來到這裡也結束。

Ricardo的炸彈最後被英國警方順利截取,Björk也逃過一劫,事件也告一段落。縱使Ricardo企圖殺人的確不對,但由影片中你會發現他其實無害,只是有點孤寂,而且也稱得上聰明,他欠缺的是及早的心理輔導,和家人正確的關心。

筆者這樣說不是要你們憐憫跟蹤狂(記住對他們絕情是最好的方法),但筆者相信每一個人也曾經「跟蹤狂」過,特別當剛分手和被人拒絕的時候,所以或多或少能理解他們的感受。

這篇文章除了講述大家應如何面對跟蹤狂外,希望如果一天大家面對自己成為跟蹤狂的處境時,可以及時抽身,千萬不要做出過激的行為,沒有人值得你犧牲你的人生。

因為大多數罪犯(不是全部)並不是真正地邪惡,他們其實就是我們,有喜有怒,我們和他們並沒有想像中相隔得那麼遠。只不過他們被某些偏見和執念纏擾才一時蒙閉雙眼,犯下大錯。

老實講一句,我們那一個人沒有試過被執念纏上啊?

所以我們除了小心別人外,還要小心自己。

Ricardo Lopez的錄影帶(70分鐘版本):

Ricardo Lopez的自殺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