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第一次追女仔的忐忑嗎?只有在那一刻,你會才突然記起,師長說的什麼「有志者事竟成」、「鐵柱磨成針」,然後用金句為自己壯膽。每個人初戀的惆悵、甜蜜、憂傷,都消融在《初戀無限Jam》的一首首戀曲裏。電影把我們重新帶回那段早已塵封遺忘的過去,那時候,我們都很青春,很簡單,而且對未來充滿幻想。

歌聲與鏡頭

不同於一般電影配樂的從屬地位,在《Jam》中,音樂才是主角。歌聲是人物心底的大聲吶喊,幾場歌唱,把青春的情懷,抒發得暢快淋漓。

導演約翰卡尼,本是音樂出身,後來才改拍電影,所以擅拍音樂電影。前作《一切從音樂開始》,拍得精緻,來到《Jam》,鏡頭運動更見生動。鏡頭和演員的形體動作,互相配合。歌唱表演和觀眾的反應、人物的現實和心理世界,鏡頭來回穿梭,起了揭示內心、推動劇情發展的作用。

追夢與現實

電影要講述的,是15歲少男,夾band追逐音樂夢的故事。情竇初開,轉校遇上女神,便硬著頭皮靦腆搭訕,信口胡吹,說自己夾band,邀請對方拍MV。怎料對方竟一口答應,怎麼辦?只好假戲真做,真的夾了支band出來。雖然主角追夢,但電影卻沒有日本漫畫式的鬥志,只有輕鬆和幽默,一切從把妹開始。

這場追夢的故事,主角並不是童話式的離地人物,也有校園欺凌、貧困潦倒、父母離婚。最有趣的,是那間做作的中學,教法文竟變教拉丁文。不但老師糊塗,校規僵化,而且學生對未來毫無希望。觀眾覺得這些經歷親切之餘,卻又倍感無奈。無希望的現實,對比之下,更突顯主角夾band追夢的可貴。

現實總是很無奈的。最美的一幕,是主角媽媽坐在家門前,鏡頭只見一個落寞的背影,以及門外搖曳的大樹。大樹就像現實中,各種阻止我們邁向夢想的障礙。我們卻又無能為力,便只好一直看著樹,無奈地怔怔發呆。

但電影告訴我們,不要緊的,生命本來就充滿痛苦。我們卻要接受它,把痛苦化成生活的養分。主角反抗欺凌的一場戲,有句精彩的對白:「你只是我創作的材料」。原來,生命本來就是一場創作,我們把人生經歷的一切,包括痛苦,昇成藝術,化作一個個音符,才能譜寫自己美麗的獨特樂章。

大膽一點,又何妨?

主角說要夾band,從未創作的他,填詞靈感,可以突然泉湧,說有就有;毫無經驗的他,又沒有被真正的音樂才子隊友嫌棄,反而聽他指揮。

現實怎會如此順利?這怎樣可能?是的,但是,有時候,只要勇敢地做一件不一樣的事情,或者會惹人嘲笑,也許卻會有個完全不同的人生。人生不過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試驗,大膽一點,又有何妨?

人其實永遠都是孩子,分別是,有的人保留了孩子的腦筋,有的人卻保留了孩子的心靈。幸運的主角,當然是後者,笨拙得可愛。可惜的是,從近日政客的連串發言,可以看出,香港的政治環境裏,原來,很多人屬於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