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勾魂使三人坐著利子君的專車,由酒店出發到商場。
車越接近商場,天恩就發現越多鬼差在附近遊蕩。

「奇怪,除非有重大災難,否則不可能有這個數量的鬼差。天恩你要小心。」大師兄暗自盤算,「馬道生,你有什麼感覺?」天恩問身傍的道生。
「壓迫感很大,跟平日的感覺完全不同。」有一定修為的道生只有感覺,但不知所為何事。

車子駛入停車場,三人下車後,天恩看到無常早已在等待他們。
「啊!」沒有預期無常會出現,天恩驚叫了一聲。

「什麼事?」不尋常的壓力已令馬道生跟進入戒備狀態,任何小事也不會放鬆。
「那個人還沒有借到法,看不到我,你幫他一把。」無常用命令的語氣指揮天恩。
兩個生平最討厭的人走在一起,天恩認定今日是自己最黑暗的一天。

「借法?」天恩對這兩個字莫明其妙。
「喂!裡面那個,用你的方法在水晶棒內加入法壇的力量,再交到姓馬的手上。」無常指揮著大師兄。
「原來可以這樣!」大師兄似乎明白無常的意思。
天恩拿出一支白水晶,雙手合十,把力量灌入水晶之內,然後交到馬道生手上。

「這是⋯?」馬道生不明所以。
「拿著它,你就可以借到法壇給你的力量。」天恩示意馬道生立即作法。
「這個?停車場?」完全超出認知範圍的建議,馬道生也半信半疑。
拿著水晶運起自己的法門,居現出現了上僮的感覺,而且亦感受到無常的存在。
「無常?」馬道生只在醫院和殯儀館這些地方見過他。
「他雖然見到我,但受僮身所限,不能跟我溝通,你要為我們傳話。」無常向天恩吩咐。
「知道啦⋯」要為兩個最討厭的人當溝通橋樑,天恩不是味兒。
「喂,你呀。他叫你別要怕,那應該是你祖師爺說的另一個助力。」天恩向馬道生解釋。
「放在這裡的東西,把四方遊魂都召喚到它的結界內,無常和他的鬼差就是來收伏遊魂野鬼。」天恩進到步解說無常的說話。

「那⋯其他鬼差呢?還有,你用的是什麼法門,我拿著水晶就可起法?」太多問題困擾著馬道生。

「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總之我把鬼差們帶到這裡,清場之後,就到你出手。」天恩語畢,就拿出靈擺。「跟著來,它會帶我們到厭勝棒所在地。」

眾人跟隨天恩,沿著停車場走到商場,一直去到售賣女士內衣的樓層。

「冷死了!」四周的溫度令天恩感到不安。
「我只吩咐保留部分燈光和冷氣,但也太冷了吧!」利子君以為是下屬把冷氣調得太大。
「不是。」無常反駁著利子君,當然,只有天恩一個聽到。
「小心!」一團黑影衝向利子君,幸好馬道生及把黑影踼飛,黑影跌在地上,是一個人形模特兒公仔。

看到馬道生的身手,天恩呆了,「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大師兄借機會向天恩訓示。
「不用那麼重手吧!」利子君看到公仔被踼得四散,想叫馬道生冷靜一下,「如果穿著內衣衝過來是真的女生,那我會衝去抱著她的。」馬道生說得懶洋洋,利子君看到他不是緊張而出手太重,便安心下來。
「替我召喚鬼差!」無常向天恩下命令。

厭勝棒除了不停吸引四方遊魂之外,更把整座大廈變成一個結界,鬼差沒法突破結界,要天恩透過水晶召喚,不過,天恩心裡有個疑問。
「為什麼無常不受結界所限?」
「鬼差不懂把力量隱藏,我現在對這個結界來說,只是一隻遊魂野鬼。但亦即是不能運用我的力量。」無常竟一次過說這麼多說話。
「你們最好快手一點。」馬道生指著不遠處的大堆模特兒公仔,「我一個人可對付不到那麼多。」
「用天雷符!」天恩說出大師兄的提示。
「竟然有這回事!」馬道生感應到僮身的指示,踏步向前,一手拿出天雷符,把水晶在符上輕輕一掃,竟感到紙符增加了重量和透出熱力。
「天雷,破!」唸起口訣,再把紙符擲向正走過來的模特兒公仔。
「嘭」,紙符爆出一下輕聲,但所有人偶已被天雷打得肢離破碎。
「唉⋯師兄弟一定不會相信可以如此運用天雷符。」馬道生驚嘆從沒見識過這種法門,但也肯定同門不會相信真有此事。
天恩在地上放下三枚水晶,「起!」祭起法力,白水晶有如燈泡一樣發出光來。
「哼!」無常冷笑一聲,就跳入其中一枚水晶內,「一枚我來用,就用餘下的去召喚鬼差,要用盡晶石的力量!」無常吩咐完後,亦全身沒入水晶之內,水晶的光芒亦隨之消失,天恩顧不得無常的行徑,只管運起法力召喚鬼差。
三個鬼差跳出來後,第一枚水晶爆開,另一枚亦於三個鬼差走出來之後應聲破碎。
「召喚三個就是極限⋯」大師兄暗自估量。
「鎖!」天恩立即下令鬼差行動,六個鬼差在樓層內不斷追補到處躲避的遊魂。
這時候,被無常侵佔了的水晶發出暗暗的光芒,無常由水晶內出現,全身上下 散發出的光芒,比鬼差更閃耀。
「呵⋯這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源源不絕從身體湧出來!」無常早已想親身感受經過晶石“加持”後的感覺到底是如何。「喝!」無常大喝一聲,樓層內所有鬼魂都被定了下來,「從沒想過能夠用這方法去施定身法。」馬道生看得見無常,正確來說,是所有經天恩水晶出現的,都能被在場所有凡人看得見。

鬼差們從身上射出無數鎖鏈,把被定身的遊魂牢牢地抓著。
無常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雙手合十,拉出一把發光的「刀」。
「你們兩個快準備天雷破法!」無常向天恩和道生下令,因為不先把厭勝棒毀滅,根本無可能對付不斷湧來的遊魂野鬼。
「我⋯我要做什麼?」天恩在等待大師兄的指示,
「跟著我指示去做。」
天恩遵從大師兄的指示,把能量灌入水晶內。
無常提起光刀,橫空一劈,斬出了一條裂縫,裂縫逐漸打開,露出了一根約三公尺高,纏滿符咒的木柱。
「可惡!」無常想不到斬破厭勝棒的保護結界,竟一下子消耗了自己大部分力量,身上的光芒變得不穩定,似快要消失。

天恩把準備好的水晶交到馬道生手上,
「拿著它,僮身會指引你打出天雷破法。」天恩說完話,正想帶利子君退到一傍暫避,卻見利子君走上前,從衣衫內拿出一把短刀在自手臂上劃出一道血痕。
「啊!攪什麼?!」天恩被利子君的舉動嚇呆了。
「吾以血脈繼承人立令,以血解咒,死咒命償!」利子君把手上的血甩到厭勝棒上,當厭勝棒接觸到血之後,極根棒冒出白煙。
「呀—」利子君發出慘叫,身上亦同時冒出白煙。
「拉走他!快!」馬道生開始結手印,準備摧毀厭勝棒。
天恩衝上前拉著利子君的手,感到一股灼熱,但也顧不得那麼多,只管死命把他拉到遠離壓勝棒最遠的地方。
「五雷神助,諸法可破!急急如律令!」馬道生把天雷符包著水晶棒,再擲向厭勝棒,但擲出後,卻發現天恩二人仍留在危險範圍。
「走啊!」馬道生的任務,是要在利子君安全之下毀滅厭勝棒,假如利子君同時死了,對馬道來說,任務是徹底失敗。
天雷已經打在厭勝棒身上,馬上爆出雷響,厭勝棒亦爆得粉碎,馬道生企在一個安全範圍,加上僮身的保護結界,天雷破法的威力傷不到他。
但馬道生沒有時間考量自己,他的視線不停遊走,他要知道利子君的安危。
「看那邊!」無常在自己的結界內向馬道生大喝,手指向一團由鬼差組成的球體。不過,那些鬼差並非由天思召喚,馬道生完全看不到。
「利先生!」馬道生眼中根本什麼也看不到,直到那些鬼差慢慢分開,他才看到藏在其中的二人,利子君已經失去知覺,倒臥在天恩的懷裡。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馬道生根本不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厭勝棒被毀滅後,它的結界亦隨即消失。」無常罕有地向凡人解釋,「鬼差其中一個職責,就是保護勾魂使,即使那傢伙再不濟,只要她是被認定的,鬼差都會奮身保護。」
「但剛才那一瞬間⋯」馬道生仍然不解。
「不要用你們三維空間的物理去理解我們的能力,對你們來說,那叫“瞬間移動”,太深入的解說,你也不會明白。至於為何你什麼也看不到,那些鬼差不是那女孩召喚,你當然看不到,加上他們祭起了保護結界,可以令任何物件在活人的視線內完全消失。那就你們說的“鬼揞眼”。」無常在馬道生的眼中,開始變得半透明。
「晶石的力量消失,你就一如以往,只能靠感應知道我們的存在。」無常說完,就完全消失在馬道生的視線中。
太多問題,一下子未能消解。

天恩張開雙眼,「我⋯沒有死⋯?!」回想剛才厭勝棒在面前爆炸的一刻,天恩只想到自己死定,但仍奮身保護利子君,可能因為馬道生三番四次說要保護他,令天恩也不自覺地視為自己的責任。
「馬道生!止血符呀!」天恩看到利子君手臂止的傷口,便叫站在遠處的道生幫手。
聽到天恩的叫喊,馬道生在混亂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什麼年代啦!哪會用止血符,早就失傳了…」馬道生取出一條布帶,綁在利子君二頭肌對上近肩膀的位置,當作止血帶應急。
之後拿出手機撥出電話,「事情辦妥了,你們派車來送利先生去醫院。」收線後扶起仍然昏睡的利子君。
「起身啦老闆,沒有胸部給你枕啦!」,這句話令天恩羞得兩頰發紅,所有事情告一段落,馬道生的嘴巴再次“活躍”起來。
「噢!少女心事。」大師兄忍不住插嘴,
「收聲!」天恩只作出無力反抗。
「⋯我聽到的⋯只是沒有氣力踢你屁股⋯」利子君的說話,馬道生當然知道是戲言,但知道利子君清醒過來,叫他也放下心頭大石。
「有必要去得那麼盡嗎?」馬道生看到以性命作賭注的利子君,向他提出了一個問題,「就算把厭勝棒留下來,對你們整個集團也沒有多大影響,以血還血,只要稍有差池,我未破壞厭勝棒之前,你這個「血脈相連」的解咒者就會跟它一起蒸發。老闆你身嬌肉貴仍要冒險,有錢人的心態,我等窮人真難理解。」

利子君裝作聽不到,但他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因為明天開始,他就有資格以家族代表的身分參與更多「會社」的活動,這場以性命作賭注的賭局,他贏了,更贏得相當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