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雞有關之俗語,大抵有二,一曰「冇掩雞籠」,一曰「籠裡雞作反」。以此觀諸吾邦前前酋長董生(實為牛命人,雖殺雞焉用牛刀乎,屠牛或可雞刀也),則既有言及義處,亦有言不及義處。不及義處何哉?按十一年前,董生因腳痛遜位,早已不在僕等所謂「雞籠」中;故「籠裡雞」說法,於董生似可商榷。

然及義處又何哉?蓋董生於本月丙寅日演說,謂吾邦欠缺政黨政治,故酋長難為無米之炊云云。於體制而言,此真乃忤逆之論也:國朝治本城,向來遵循「分而治之」(Divide和Conquer)策略,故宗親票、掌心雷雖多,比例代表制下亦弗能盡歸民建聯矣,此為其一。又據愛爾蘭故事,建制派雖號為保皇黨,然權柄若歸諸某派,焉知其不起歹心,思謀叛逆乎?此為其二。再本國朝治數,本城立法會有則有矣;然國朝視之為眼中釘亦久矣——故惟終日屢思廢黜此會,盡去其政令,使鑄為一圖章而已。此等時候,卻來道說政黨事,豈毋乃壞國朝大計乎?此為其三。

以上三種,乃僕私度其腹語者。然董生此舉,對照昔年所謂「政府黨」言論,則恐真為作反也哉。此間尚有一問:既已脫此雞籠,又何須再費神耗力作反?思及此,諸君應知「難得糊塗」四字,以此語解董生言行,或可略有所得也。

仍以時序解之。乙酉年間,董生二度任吾邦酋長時,忽謂其腳疾難治,復行視事已不可望也,請國朝準其解職云云。僕閱古今史書,世間操權慾者,數似恆河之流沙,董生豈能如此豁達,毫不戀棧乎?再則托腳疾為辭,則又敎故花旗國統領羅斯福氏如何自處?此時僕已知董生乃一世間奇人矣。後果有「造王者」、「做瓜香港基金」、「陳生貴姓」諸般奇行奇語。世人謂其老懵懂,僕覺為自走砲也。董生之性情,其欲為雞,則每出奇招,其欲為牛,則戚戚然速求遁歸。以常理解之,謬矣。

惟籠裡之雞安在?來說是非者,必為是非人。傳此是非者,更係是非人。董生演說一出,鄭政務司即遙相呼應:嗚呼,此乃董氏肺腑言切也。而民建聯之李氏亦加其按語,應建立管治聯盟云云。兩位如此頂撞國朝,仍欲求酋長之位乎?待五年後,梁生卸任後,此事方再可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