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括香港人論,主要包括三樣嘢:對於民族自身的觀察(民族性、性格特質)、解讀(民族抑或民族性的來源及成因)、反思(尋求進步)。

(五)論公民民族論之虛妄—上

我不斷強調風土(風景)於形塑民族性之重要性,原因其比起其他因素更接近永恆。有謂「人會死,但思想不會」,原自V煞。思想係流體,價值係固體。一些價值如法治、制度主義不及其背後思想如善、正義彈性。我認為基於價值而立足的公民民族論極為脆弱,經不起我挑戰。

所論核心價值、國體精神會隨時代而變,若說香港人係自一些普世價值而建構起的民族,難道在該些價值傳入香港之前、又或該些價值誕生之前,「民族」就不存在?在民主法治等概念誕生之前,「香港人」豈非不存在?若民族要建基於這些公民價值,那並不具歷史性,亦經不起考驗。那些價值只係某一個時代對於「香港人」民族性的詮釋,那價值本身會變。上一代人主張「獅子山精神」,然今日鮮有人提及,其亦被質疑是否「香港核心價值」,所以今日的獅子山精神通通都非為「香港人」?至今仍信奉昔日獅子山精神的人是否要被排拒在外?

當幾十年之後的香港人不再跟隨今日的價值,民族又會隨之消失?所謂的普世價值,係旨在求善的道具,在香港今日之作用就係與支那鬼國切割。話明係普世價值,其他國家一樣有人遵守,那些可能不識香港的外國人又是否香港人?說穿了,公民民族論就只係一種狹隘且目光短的社會模型,其實談不上「民族主義」。

單以價值來釐定民族的想法實在太過淺陋。將民族的主體懸於一些虛無又脆弱的東西,首先根基易動搖,隨之然就係無從考究。價值非顯現物,無實體,若說香港民族乃建構自「法治」、「獅子山精神」,明顯於我如對牛彈琴。法治並沒有彰顯其正義;獅子山精神又無延續至今,昔日拚搏到今日懶過閪,抱歉我非生於你們口中那個夢幻「香港」,我生於這在這個地獄鬼港。

若要認同香港價值先能夠做香港人,大概我一生都被公民民族論者排拒在外。香港人面目可憎,我對之極度怨恨。

公民民族主義主張空中樓閣,於民族的將來於事無補,迫人信奉同一套價值就只會落得法西斯統治的結果。歸根究底,「核心價值」令人難以置信。當人要申請成為「香港人」時,又如何驗證佢真係信奉於香港價值?不可能有辦法。

我有思考過何謂香港人,結論最根底的辨識方法係看其表徵,只有顯現出來的先能夠成為考慮因素:即係睇樣。

試想像一個完美的「香港人」該是如何。

我杷信大部份人都會同出一徹:黑頭髮、黃皮膚、啡黑虹膜、講純正廣東話為主,或輔以英文。

去想像一個「香港人模範」的時候,會忽略黑皮膚及白皮膚,抑或異色虹膜。當我們要去得悉他人的資訊,首先會從外表等等,一些最表層的顯現特徵,所謂內在並不重要。那些潛在的隱形價值觀,除非被彰顯出來,否認不會受人重視,不構成判斷一個人是否「同類」的基礎。正如我們不會一眼就睇出與自己擁有相同特徵之人的出生地為何,所以出生論無稽可笑。

人利用「模範」來分辨事物、按圖索驥。如尋馬,必先對「馬」有個印象,與印象相乎的就係馬。這就是辨識事物的「基模」。基模建立自幼時,幼時見聞就定一生。

我父母係黑頭髮黃皮膚、細個睇的兒童節目就只得黑頭髮黃皮膚的香港人做,其他節目又鮮見洋人;平日出街亦然,我住的區洋人罕跡;幼稚園、小學同學都清一色黑頭髮黃皮膚,唯一例外同過一個金髮加拿大妹做兩年同學,佢講廣東話的,然至今我想像何謂「香港人」的時候,概念中並無金髮。

此外有無發現我們會別稱其他人如鬼佬、南亞人、賓賓,即使利君雅報新聞一口流利廣東話,都總有難以名狀的突兀。其實就係暗啞底我們對於香港民族的意識。唯獨我們很少發掘自己的潛意識,當今日時勢趨生,要獨立建國之時,好少有將外族如上述的南亞人納入討論之中,皆因而家係港中大戰;加上歷史上又缺乏他們外族的參與;探討香港人民族性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記得他們亦是政治框架下持香港身份證的香港人、或於公民民族論的理論框架下之香港民族一份子。「香港民族」於其理論和實際上潛意識中的定義存異。民族意識並不會悖離於同伴又或所屬族群。

所以話,要建構香港民族主義,必須考慮到香港的情況,而不是將西方學盲的弱智理論搬字過紙。現今學術界就存在如此斷章取義的問題:一味引用學者的名句卻不多解釋,文章牛頭不搭馬嘴。《香港民族論》將公民民族論視為「民族」的唯一詮釋,以之為骨幹,待之如真理。但凡遵守某某信念、價值的人就可以係民族的話,那麼狂熱的Juustin Bieber信眾Belieber及狂熱Love Live信眾Loveliver都可以相繼擇地立國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