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天恩嚴正拒絕家晴的請求。
天恩下午到水晶店,為晚上的驅魔作準備,卻被家晴纏著要帶她見識。
「我今晚不是去玩的,是正經事。跟上次不同,我沒可能分神去照顧你的。」這不但是天恩的主張,就連大師兄也認為今晚有一定危險。
「聽你姊妹說話啦!今晚不是講玩的。」馬道生突然出現。
「你來做什麼?」天恩仍舊惡形相向。
「小姐,你不是以為今晚只有你上陣,就可以擺平吧?自大也要有限度!」馬道生淡淡回應,他已經放棄討好這個小女孩,要不是他祖師爺開條的件,根本懶得跟這個古怪的女孩有任何瓜葛。
「只是順路來這裡,帶你去見真正的委託人。」
「不用啦,我會自己去找陸經理。」天恩回絕得斬釘截鐵。
「你是什麼也不懂,還是自大得可以不理禮節?」馬道生開始厭倦這種事事解釋。
「我說真正的委託人,當然不是指陸經理。」打量著天恩的衣著,「你這身打扮⋯希望人家不會在意啦!」
「由一到十,我討厭這個人的指數係一百!」天恩不停向大師兄投訴,「為什麼一定跟這個人一起做,我一個人做不到嗎?這個人真的很討厭很討厭⋯」

「哎呀!不是跟你說過人的相知相遇是有定數的嗎?你避得今次,下次也逃不了,搞不好業力推向另一個方向就更糟。」大師兄說得倒風涼。「其他人不知道我的存在,對你的行徑不會太了解,你也要適可而止,免得節外生枝添麻煩。」
大師兄的說話未能開解天恩,她氣沖沖收拾好工具,走出水晶店。
「走吧!不是約了那個利先生嗎?」走過馬道生身邊時拋下這句。
「啊!你為什麼會知道利先生的事?」馬道生出奇自己沒有說過今晚見誰,但天恩一開口說說中了。
「陸經理說找你的委託人叫利先生,我亂猜而已。」
二人上了馬道生的車,駛往商場附近酒店的停車場。
「喂,你為什麼來這種地方?」天恩顯然有點驚惶失措。
看到天恩的反應,馬道生大笑起來。
「哈哈哈⋯小姐,這酒店是利先生集團所有,來這裡見他也理所當然,年輕人,你是否想多了?」被馬道生這樣取笑,天恩又羞又惱。
「我們用專屬升降機去利先生的樓層,放心,會跳過所有客房樓層。」說完笑著向天恩單一個眼。
「好煩呀你!」天恩只能零星反擊。

升降機到達指定樓層,門一打開,第一眼見到的畫面就是一道落地玻璃窗,時近傍晚,照出一個金黃色的維港。

玻璃窗前有一張大型辦公桌,坐在大班椅的人放下手上二作,起身走向二人。
「不好意思,因為手頭上正趕著一個計劃,只好要你們走來走去。」貴為名門望族成員,沒有凌人的架子,讓人感覺自在,利子君向馬道生致歉,又伸手向天恩握手。
天恩反應不來,下意識向後一閃,利子君的手停在身前,有點窘態。
「哈哈哈⋯這女孩除了驅鬼就什麼也不懂,你不要見怪。」馬道生上前把他的手壓下,順勢把他拉到傍邊的梳化,「過來這邊坐下慢慢講。」世故的他兩三下就把場面控制,這時候天恩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
馬道生向天恩打個眼色,示意「唔該你醒少少」。

會客區的梳化,利子君跟兩人相對而坐。
「我已經叫人準備晚餐,等一下我們就可以去餐廳。」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是利子君的作風。
「其實⋯」天恩突然開口,「利先生為什麼會相信我這個女孩。」冷不防的單刀直入,在場兩位男士感到愕然。
「杜小姐你誤會了,我只相信道生的推薦,只要有他保證,無論男女老幼,我都會相信。」聽到這句話,天恩重新打量馬道生,道生卻不以為然。
「我跟道生是中學同學,我見識過他的功夫,這些事,杜小姐你好難一下子理解。」利子君繼續,「不過,關於今次委託,他一定要我跟你當面說清楚,這樣你才可以放心施法。」
「有什麼我一定要知道?」天恩希望大師兄知道答案。
「專心一點,你要知道,每次施法前都要清楚委託人的背景和原因,再請示祖師爺,才算是正統做法。」大師兄借機指點天恩。
「這些事有你做就得啦!」
「不用你做,不代表你不需要知道,上次只是測試,今次是你首次正式出道。好好用心記著每個步驟。」大師兄嚴肅的口吻,天恩也得坐直身子,聽利子君的說話。
「我這個姓氏,在這裡能成為名門望族,是有原因的。」利子君說,「不過,這一切都是時候要奉還,雖然老人家批准今晚在這裡進行法事,但又不可以燒香開壇,根本就是放不下⋯」

「即是說,你們知道一切的原因,就連在地盤作法一事,你們也知道?」天恩想不到事情會如此複雜。
「當年日本人在督憲府作的法,我們也找人做了,目的,就是要保著利家在這個海灣的江山。」利子君說出了家族秘密,「不過,我爸爸去日本找人請教過,厭勝術沒可能永遠有效,日子久了,更有可能出現反效果。」
「我們以為整幢建築物拆掉重建,問題就會解決,但事實說明根本不可能,而那個巫師的法力失效後情況惡化得更快。我花了不少唇舌才可以說服老人家把事情交由我處理,之後我就立即找道生。」聽完利子君的說話,天恩望向馬道生,要他說出到底是什麼方法。
「要破壞留在那裡的法力,就只得用天雷破法,不過⋯」馬道生想不到用什麼方令眼前這個小女孩明白具體的困難。
「天雷破法,即使可以正式開壇,這法門太霸道,牽連甚廣,但確實又只有這方法可行。」大師兄說出自己的見解。
「那方法牽連甚廣,不會影響其他地方嗎?」天恩聽完大師兄的說話,就想知道馬道生有何解決方案。
「你⋯你知道天雷破法?你真的沒有拜入任何師門?」一個高中女生竟然知道此法門,完全超出了馬道生的理解。
「你只需要告訴我今晚要做什麼就可以。」身上散發出完全不一樣的氣息。天恩已經跟大師兄進入同步,一言一行,以至一個念頭都可以即時互通。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祖師爺批準我行法,但又要有兩個助力才成事,第一個就是你,因為你可以為我製出一個法壇。」
「我可製出法壇這件事,你有沒有向其他人透露?」大師兄問馬道生。
「才不會啦!講也沒有人會信,而且當日入門之時,祖師爺給我其中一個訓示,就是不可向同門透露一切訓示。」
大師兄鬆了一口氣。
「難怪你都是獨來獨往。」天恩搭口,馬道生沒有回應,只報上一個微笑。
「雖然我對兩位有信心,但我想你們知道,今次這件事關係重大,老人家不想有什麼差池,而我作為代理人,這件事對我人生有決定性影響。所以,你們一定要成功。」
天恩望向馬道生,希望他會解釋利子君的說話,但他只擺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利子君的手機傳來秘書的訊息,閱後就站起來,帶二人到準備好的餐廳用餐。

「晚餐已經準備好,我們走吧。」利子君在升降機內說了一句,「希望今晚不是最後的晚餐啦!」聽罷天恩瞪大眼望著利子君,「利先生今晚會和我們一起,他是關鍵人物。」馬道生轉向子君,「我保證成功與否,你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利子君只回應一個微笑,但內裡卻有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