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吾師某夜起牀如廁。行經客廳,見一老人,著長衫,鬚髮霜白,神情肅穆,端坐沙發之上,不動如山。吾師睡眼惺忪,喃喃謂曰:客人自便!我要屙尿睏覺。

骨妹
麗的配音組有一主管,好按摩揼骨。一次遊泰,亦不忘光顧骨場。其獨享一人房,坐定,致電服務臺,欲呼技師。吩咐已定,未幾一女技師至,容貌清秀,然神色木訥呆滯。主管不以為然,遂俯臥牀上,任其施技。女技師手法純熟,主管極感暢意。所可怪者,不發一言一聲,言挑語逗,無一有應。時至,主管起身,欲付技師小費,孰料技師早去,房中僅己一人。主管困惑,再電服務臺,欲詢技師名姓。接線生大惑,謂何曾有人入其房?反問其所見何人。主管如實形容,接線生聽罷大驚,謂確有此人,然早自殺身亡,其自殺處,正是主管所在之房。主管遽面發赤,急急結帳而去,後回港。一年後,全身骨骼關節皆感劇痛,遂乃以骨癌病故。其為配音組主管之日,正是黃錫照任總經理之時。

白衣人
一警員巡邏於九龍塘。時值傍晚,見前方有一白衣之人,神色動態可疑,欲截查之。白衣人似有所感,不待警員接近,已拔足狂奔,警員見狀,亦緊追之。白衣人拐入一窄巷,警員亦隨其入內。孰料巷內復有一巷,白衣人急遽轉入。警員追至,徒見一鏽澀鐵門,上有鐵鏈鎖鑰,亦皆鏽蝕破敗。白衣之人,不復可尋。

燒衣
燒衣者,香港風俗也。名燒衣,所燒之物實不唯衣,舉凡生活所需之器物,以至錢銀,皆可投火燒之,以與亡者。蓋亡者雖逝,於冥土之生活一如生前,生者必為之將羅,不教缺乏。所異者,諸物皆紙造而已矣。燒衣必具一衣紙包,一切衣紙紙錢皆付其中。上畫閻羅王及官吏諸人,中有空格,如紙符狀,書亡者籍貫姓名於其上,以資辨識。不者,衣包雖焚,冥土亡眾如恆河沙數,物主何以知之得之受用之?
僕有一友,可見陰物,曾於街頭見一母偕女燒衣,欲付亡夫也。吾友見亡夫亦至,以待取物。衣包焚盡成灰,未幾,又復現形,已是冥土之物矣。遊魂野鬼見此,喧囂搶奪,亡夫不勝眾魂推擠,仆地。群鬼事畢作鳥獸散,徒留亡夫一人,枯坐街中,茫然不知所措。吾友見此,謂母女曰:汝等所燒之物,無一得至亡夫手中,蓋眾鬼哄搶也。書亡者名,不足矣。必先燒紙錢,以引眾鬼哄搶,後燒衣,庶可保親人之魂必得之。母女甚疑惑,似不信。吾友於眾鬼搶奪衣包之間隙,窺見亡者之名,遂道之。母女聽罷,目瞪口呆,驚嘆訝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