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人權組織「自由行基金會」《全球奴隸指數》報告,指出香港政府是反奴役最不積極政府之一,有人說港豬的心態就是奴隸的象徵,而同時又出現90後見工與職場奴性的討論。

馬克思指異化是資本主義的結果。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社會,香港人的階級觀念十分強烈,資本家主導了市場和社會的權力,無產階級成為了他們的工具,馬克思指,工人失去對工作的控制,在工作上沒有自主。因此在資本主義市場下,勞動階層的存在變成了資本家的工具,習慣了「被控制」。馬克思認為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在本質上應互相敵對,因為資本家的利益與工人的利益存在矛盾。長年累月的思想教育,社會上宣揚的普世價值要人滿足於「安定繁榮」,就以香港為例,香港人最自豪的獅子山精神叫人刻苦、忍耐,於是他們在受到剝削、不公平對待時也只會忍耐,失去了抗爭的意慾,本來應對立的勞資關係變成了純粹服從的「主僕關係」,無產階級自願地成為別人的奴隸,而這群人在社會上卻是「大多數」。更可怕的是,當無產階級中有人奮起抗爭時,這群奴性重的人反而維護資產階級的一方,馬克思主義者認為,這些與資產階級合作的人被稱作「資產階級的走狗」。

雨傘革命其間,反對佔領的人說:「佢地阻住我返工」,這種話反映了人在長時間受到控制甚至壓迫的情況下,將自己變成了奴隸,形成異化。他們失卻了自己身為人本來的意義,亦忘記了自己工作的目的,認為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返工」,如同馬克思的異化論所說,工人從來都不是自主、自我實現的人類存在,他只能以資產階級欲其所是的模式而存在。在異化的過程中,工人不但對自己的存在意義扭曲,更甚者,他們會要求別人異化,這是畸型的社會中出現的奴性思維。

奴性的特徵

網上有一篇文章《奴性的三個特徵》,三個特徵分別是:缺乏獨立思想、缺乏平等精神、對權力頂禮膜拜。缺乏平等精神很易理解,就是有很重的階級觀念,奴性重的人都會認為自己比較低等。從社會的結構上看,當權者定立種種規條,最主要是令人服從於制度之下,易於控制。文章以中國為例,指缺乏獨立的思想是二千多年愚民統治的結果,獨尊儒術,一家思想獨霸天下,人民只能接受當權者規定的思想,否則就會受到懲罰。這種情況在中國以外也一樣,跟隨制度、守規矩成為了「公民」的首要條件,亦是當權者最喜歡用來控制人的方法,令人不懂得反抗,最後失去了獨立思考。沒有獨立思考的人,無法在工作中尋回自己的價值,他們為求穩定,只會盲目跟從上級的指示,將自己變成奴隸。因此,奴性思維的形成其實不難理解。

電影《出埃及記》也有對奴性思維的批判,主角(任達華飾)做出超過了自己職責範圍的工作後,受到上司打壓。電影中用樓梯作為場景,暗示詹建業與上司的階級關係,從兩人的對話以及其中一幕顯示的字句「我會做好呢份工」,表達人對工作沒有自主權的無奈,一旦不服從上級的指令,就是對權力作出反抗。
這種對權力的反抗不一定有效,電影《作死不離三兄弟》就有以下情節,一名學生因為要造出自己的發明而耽誤了功課,此事不被校長接受,學生最後自殺。無論在工作上以至教育制度也一樣,人都受制於上層定下的「框框」,當作出反抗的行為時,就被視為挑戰制度、挑戰權威的表現。而這種階級差距的恐懼與無力感則再度加重人的奴性,迫使人屈居於制度之下。

《奴性的三個特徵》指出人對權力頂禮膜拜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官本位意識,當官成為人生追求的最高目標,權力成為圖騰。第二是權力的殘酷,人民對權力的恐懼,久而久之,恐懼與無奈轉化成敬畏。權力多數集中在政府的領袖或精英身上,形成了威權主義。威權主義指政府要求人民絕對服從其權威,而不是個人的思想和行動自由,簡單來說就是掌握權力,壓抑人民的一方。有人說,學校是社會的縮影,這樣《作死不離三兄弟》中的校長就是當權者的角色,學生所接受的教育就是當權者要人民遵守的規則。學生長時間被灌輸單一的思想、價值觀後,沒有獨立自主的人形同物件,失去自身價值的人形同異化。

奴性與教育

說到教育的意義,Pink Floyd 的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一曲說出了重點,歌詞是說: “We don’t need no education 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我們不需要教育,不需要思想控制。現代社會的教育制度就是要人服從,學校訂立種種校規,教育學生要守規矩,即是說,一個人成長的頭十幾年,就是要你異化的階段,學生成為同一制度下的產物,失去了自我、個人的獨特性。完成了教育階段後 “All in all you’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學生就成為了牆上的另一塊磚頭。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社會造成異化,因為每個人藉着勞動為社會添磚加瓦,每個個體只是工具。原來教育已經是無產階級面臨異化的第一步,然而學生在成長時期被洗腦,失去獨立思想又正是《奴性的三個特徵》的第一點,可見整個社會制度就是把人民培育成奴隸。

在教育問題上,李怡先生認為「問」比「學」更重要,他指法國會考的哲學考題是考察年輕心靈的深刻程度,能刺激他們思考,認識到人生有不同的做法和想法。考題使人感受到社會對某些價值的重視與維護,也是對年輕人的尊重。填鴨式教育制度不會設這種考試。反過來說,填鴨式教育就是對學生批判思考的阻礙,它將同一思考模式,完完整整地對學生進行洗腦,造出一批又一批沒有獨特性的人。

假如身為教師也重奴性,又能教出怎樣的學生呢?當整個社會上奴性重的人過多,社會就無法進步。《單向度的人》一書指出,現代人失去追求和批判能力,而趨向社會極權化。現代社會沒有了對立,人也失去了實現自己的機會,也失去了真正的自由。但人都安於沒有自由、樂於被人控制,這就是現代社會中奴性與異化的最大關係。

尼采說,理性和非理性兩者皆存在每個人本性中,我們不可能全然放縱而激情地生活著,也不完全壓抑自己的慾望而理性地過這每一天。人過份壓抑著尋回自身價值的慾望,過份理性地為了安穩生活而甘願屈居權勢之下,被剝削、受打壓,也不反抗,這種奴性思維也是極不理智的表現,沒有自我、沒有自尊的人,跟一塊磚頭也沒太大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