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The Pokémon Company及任天堂(香港)有限公司,公佈更改《寵物小精靈》標題及當中小精靈名字的翻譯,引來坊間廣泛爭議。當中官方公司的做法,以及一些團體或人物的發言,令《寵物小精靈》粵語配音動畫愛好者感到遺憾。我們希望有關公司、團體及人士能注意有關方面言行,聆聽我們的訴求,尊重香港的語言文化。

《寵物小精靈》是一個跨媒體計劃,在動畫、漫畫、遊戲、周邊產品等多方面發展,透過不同的媒體、渠道,呈現於公眾面前。對我們這群觀眾來說,我們無法忘記自多年前開始,在電視裏看到小智和同伴、比卡超、喵喵怪、火箭兵團等角色的活動,帶給我們的興奮和歡欣,令我們長年對這作品愛不惜手。就像當時還未辭世的小智第一代配音員盧素娟女士呼叫「比卡超,用十萬伏特啦」,或者梁偉德用滑稽的聲線說「冇錯喇喵!」等等,這些粵語配音員生動傳神的廣東話演繹,不但烙印在我們這群愛好者的腦海中,更成為香港人的集體記憶,成為香港文化的一部份。粵語配音動畫,對《寵物小精靈》的推廣和普及,長年以來都貢獻良多,功不可沒。

《寵物小精靈》的港版標題及港版角色名字,長年來都是由日方所確認及指定的,並不是電視台自行翻譯,電視配音版本都必須按照指定譯名表。因此,它們都是官方的正式名字,久為香港觀眾習慣,並進入了香港文化。

可是,The Pokémon Company及任天堂卻改變做法,這舉動無疑是把我們這些《寵物小精靈》粵配動畫愛好者置諸不顧。官方如今不但要改變標題和角色名字,而且新名字之中有很大比例,還都是按普通話或國語發音。香港是個粵語城市,日常生活中,九成人都是使用粵語,即廣東話。而發音與粵語截然不同、無法相通的普通話或國語,則僅是一種外語。如果有公司在法國,用了法語一段時間後,突然變成英語,這樣「以英代法」的話,當然會令法國人感到受辱。偏偏,今天The Pokemon Company及任天堂的做法,正好是「以普代粵」,行為野蠻,在語言學理據上完全踏不住腳。不但我們這些粵配動畫愛好者,即使一般香港人,都難免會覺得不受尊重。大家要求保留原譯名,既合情也合理,天公地道。

而且,官方對此問題的解釋,更是無知得違反常識。在日前官方發出的《Message to爭取Pokémon保留各地譯名聯署社群》中,聲稱他們雖然在香港地區改用「皮卡丘」等新名字,但沒有說過要「強制」大家用正常的粵音去讀「pei4 kaa1 jau1」,而是寫作「皮卡丘」讀作「Pikachu」。這絕對反映決策人的粵語知識是零蛋。香港人要說「ˈstrɔːbəri」,就會直接寫英文「strawberry」。要是寫作音譯成中文的「士多啤梨」,正確發音當然是其粵音「si6 do1 be1 lei2」,不會有日文那種「寫作甲、讀作乙」的情況。「比卡超」的漢字一旦變成了「皮卡丘」,就自然連讀音都會變成「pei4 kaa1 jau1」,不可能維持舊讀音。官方用不存在於粵語的做法,去「解決」這問題,反映官方的無知、自大,以及對粵語的一竅不通。

更甚的是,官方的態度極為卑鄙。早在數年前,已有粵配動畫愛好者留意到,後來新出的角色或小精靈名字,已是根據普通話或國語發音翻譯,與粵語有一定差距。愛好者寫信給The Pokémon Company、任天堂、代理及電視台,理性指出問題,呼籲改善。結果只有電視台回覆指稱受指定譯名所限制,其餘公司都對此視若無睹,不予回覆。日前,香港人看到The Pokémon Company及任天堂「以普代粵」的行為,踴躍發聲指出問題,提出可行的改善建議,但官方仍故步自封、堅持「以普代粵」的做法,令不滿升溫。最近,有僅僅20多個手無寸鐵的市民,進行了一場和平示威。本來這示威不被看好,有人覺得只是「示弱」,也有人質疑是否「抽水」等問題。但官方竟無恥到放出風聲,指該示威會帶來所謂安全問題,考慮要取消香港區比賽,挑撥一些喜歡比賽的人視要求保留原譯名者為仇敵,做成「借刀分化」的結果。我們並沒有說贊成或反對該示威,但該示威之所以出現,純粹是The Pokémon Company及任天堂堅持「以普代粵」之蠻行。要是官方肯尊重香港語文環境,根本不會有任何示威,不會有任何安全問題。面對有理的批評,官方竟然不是聆聽改善,而是「拉一派打一派」,卑鄙至此,夫復何言?

粵語受到如此對待,不但我們這些粵配動畫愛好者,即使一般香港人,都自然會感到不妥。但近日,有一些個別人士、一些群組裏的不少參與者,甚至是某些群組或專頁的管理員,別有用心地攻擊要求保留原譯名者,說他們沒有買遊戲、沒有參與比賽,就不是真正愛好者,沒有資格發言。這些人又謂,他們當中一些人,多年前就參與了爭取Pokémon「中文化」的活動,長年以來為香港Pokémon付出過多少,他們才是「真粉」,要求保留原譯名者是搞破壞,當中甚至有人涉嫌協助借刀嫁禍,煽惑分化。

我們不否定任何人有多少年的付出。但如前所述,《寵物小精靈》本身是一個跨媒體計劃,要是中文化,一定會牽涉翻譯,也定必影響其他媒體。這是人人皆知的常識。可是,數年前粵配動畫愛好者已爭取新角色應用回符合粵語的譯法,這些自詡爭取多年的人,卻從來沒有任何參與、幫助或交流。這些自詡爭取了多少年的人士,一直以來都沒有跟《寵物小精靈》粵配動畫愛好者溝通,商談過對翻譯的意見,卻對外代表着香港人。現在,被蒙在鼓裏的粵配動畫愛好者,回溯他們所謂爭取「中文化」的活動,竟發現有關文件,都隻字不提粵語或廣東話,一味片面地說只要有增加一個「中文」語文就能回應港、台、中的訴求。這說法顯然違反把香港現實的語文環境,更令一些朋友感到「被代表」和「被出賣」。如果要用犧牲粵語翻譯,去換得什麼,這些爭取無疑是自私自利的。

令人更難接受的是,他們對其他《寵物小精靈》愛好者的矮化和人身攻擊。再次強調,《寵物小精靈》本身是一個跨媒體計劃,有人透過遊戲和比賽享受其中,亦有人因爲看動畫、漫畫而愛上它,不同媒界的擁躉,都同樣是《寵物小精靈》的愛好者,彼此本應沒有高低之分。但這些「真粉」自己通過遊戲或比賽去接觸,就自抬身價地位,以人身攻擊的謬誤,踩低其他愛好者,在愛好者之間製造分化和歧視,不擇手段。非精於遊戲或比賽的愛好者,受到他們這些沒有廉恥可言的對待,苦不堪言。

在這裏,我們無法不譴責The Pokémon Company及任天堂堅持「以普代粵」的蠻行,對香港語文環境的不尊重,以及對待異見的卑鄙態度。我們亦無法不譴責一些人士、群組參與者、群組或專頁的管理員,犧牲粵語去進行自私的爭取,失實描述香港語文環境,並分化愛好者,抬高自己踩低他人,宣稱別人沒有資格。這些公司、團體或個人的行為,都對不起使用粵語的香港人,更對不起我們這些《寵物小精靈》粵語配音動畫愛好者。我們要求這些公司、團體或個人,都能停止種種野蠻卑鄙的行為,尊重香港的語言文化。無論動畫、漫畫、遊戲或其他渠道,在香港發行的官方物品,都使用與台灣、大陸有區別的香港翻譯。過往已使用了的香港譯名,一律沿用;未來新的角色或小精靈,要是音譯的話,都要依粵語發音來翻譯。

一群《寵物小精靈》粵語配音動畫愛好者
2016年6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