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毋死有新聞」,古人誠不欺僕也。據城中刊報曰,先有馬大狀恩國,於本月癸巳癸卯,率眾訪燕京期間引朝臣言,道國朝若靖亂民,律例火器無一有缺。後團中復有不肖之徒兩名,與歌女私下往聚,或至「親點大炮」云云。待得東窗事發,二人即倉皇辭隱。或有邸報員欲訪姓佘者,不料此廝躲避不得,於十六層階梯氣絕被截。這般狼狽情狀,可謂不忍卒睹矣,僕豈可復聞乎。

《酬賓客》諫曰:
大炮投閒非吾欲,長鎗置散違余思。程朱眾論朕躬悟,孟聖一言我心知。
酒氣迷人甘趨狂,財色醉物願循癡。黃朝百晏忙尋褲,日上三竿憊搜衣。

案「憊」音如「敗」字。「程朱論」,即《朱子治家格言》之「善欲人見,不是真善;惡恐人知,便是大惡」。與佘氏同行者,另有一姓翁人;惟該仁兄於醜事坦言不諱,真乃深得此道哉。孟聖言,《孟子•告子上》所道「食色性也」句。頸聯、末聯皆復謂床幃事。

僕忖之,此二廝虧其私德也矣。然豈有損公倫,害建制名望否?似皆毋所礙;若謂公帑私用,縱然尋花問柳,耗費銀兩,不過爾爾,較於吾港大興土木之鉅額,不可以道里計。若謂選民失望,保皇者諸票,人皆知收成於票廠——至於工業有歉收事,僕以淺陋,亦未曾得聞。非但無損公倫,若據刊報所引好事者言,此二廝乃捨身救國,百般污其體魄,皆為攬鎗炮辱在己身。果真忠貞至此,僕不能不大慚,因僕莫能效法,委命下吏、任人踐踏便溺矣。
思慮及此,僕復嘆二君諸般忍辱負重行狀,何等感人。然觀之如今對策,請辭、遁去,「我性情中人也」,策策都係守成之勢。經刁民挑釁再三,則顯計窮途拙。考坊間眾論,惟陳老「大陸式陰道」言,可試一救。如何解救?
(下為解救之策,非僕自道也)

知我者,謂我考察國人胴體之魅力;不知我者,謂我墮蠻夷姿態之妖艷。賞我者,道我欲解港男港女之癥結;謗我者,道我但用下半身思考。諸公言之切切,句句我聞在耳。然復請聽我一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非親為犯險,豈能解蛋頭們皆束手無計之中港婚姻奧謎乎?豈能考察本城性產業之前景乎?我作《答客問》和之:
興邦要弄尋花事,報國應操問柳心。狂士譏余行醜陋,愚眾笑我作歡淫。
巫山裡面招招假,霽雨出頭句句真。丹心四孔惟忠楚,熱血一腔但效秦。

悲夫,愚婦譚氏、梁氏,爾誤我大事矣。舊年政改甩轆事,全無記在心上乎?口供已對畢之供辭,一夕便可反口乎?累我走避邸報者至此,我幾命喪樓階也。可恨,實可恨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