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刊報曰:本月初三辛卯,似有一南來「同胞」,與吾人因事起釁,竟於再相逢時,推撞老嫗、襲擊幼女。事既傳揚,眾皆嘩然,或至激憤。此逞勇力婦者,據聞年方廿七。我同胞與彼同胞,近年早生齟齬;所謂水貨圍城,鉛來如此也,不能盡轆。又報稱姓黃名玉鳳,乃一河相隔之人。料其必以還押候審決,渠知竟納五萬銀保釋。出庭之時,復有專車迎駕云云。

嗟夫,吾港之悲也歟。車公已謂吾等有大興土木事,所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此類營役者,豈能有益於我民乎?無矣,乃政府樂善好施,欲效梳打埠近例,盡捐吾脂膏於「同胞」。吾忖之,續後定必有聯署附和——謂吾等酋長有言,不宜未富先嬌,於建設國家,必效鞍馬,捨此毋以報恩。

案我國朝舊故,欲上虧於天德,下損於黎民,恁般言辭,嚼如雞肋。應云,予豈好辯哉。當年倭人於金陵遊覽,為盡地主歡誼,眾或言之:吾聞東瀛素無物產,惟販鐵製刀為生。然爾等又最為迂腐,刀稍有鈍者,則不值一錢,即強請以廉物沽,亦難蒙允。若無錬鋼良物,孰能鍛冶堅刃?願以卅萬肉軀嚐其鋒。其推遲再三,眾勸進再三,終從命。

僕又自忖。英治年代,吾人可有從軍者?有。本朝視事,吾人可捐效疆場乎?毋。汗青有云,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則國家大治矣。欲與同胞隻揪,此私鬥也。組團練與同胞械鬥,則公戰耳。國朝聞吾勇武,必允口諭,謂茲爾疆民,既思報效,則南海有事,香江可期,駐軍費時失事,乃甚無謂,從此撤去王師。

案此乃同胞毆同胞事略。然我等不幸,既得此遊人禍,又聞初五癸巳,代議士王國興及梁國雄,於殿堂之上比武切磋云云。又不幸者何哉?乃謂此等拳腳功夫,吾久已未能復見。若民皆可棄崇洋之心,勤習此國粹,焉有東亞病夫。故必廢奸狡進獻之言,復諸聖常持之道。拉布者,有益身心也。此類康健活動,尚不能容納,則誤吾等習武風氣。風氣延誤,團練之事又遙遙無期。夫無團練,何以報效國朝乎?
至於王公所使武功,吾觀之視頻久矣,見識淺陋,未知份屬何派。但畢竟有益於實務,請公擇良辰吉日,齋戒沐浴,設壇登拜,然後開示鄙眾,則一不致於此奇術再遭失傳,二可收團練事首倡功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