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族黨成立時,看畢他們以香港獨立為綱的創黨宣言後,我感受良多。在這之前,以香港獨立為主要論述的人寥寥可數,而他們的論述,恕我直言,大多不堪一辯,難登大雅之堂。還記得上年十月左右,就有一篇不為人熟知的「香港獨立宣言」,內文談到香港獨立的根據,竟是國民黨擁有北京條約的正本…及後今年初,又有招顯聰這號人物提倡出生地論、原住民自決等獨立理論。

其實在招顯聰提出出生地論、原住民自決論之前,我甚少批評獨派,我甚至為獨派辯護而得罪過不少人,包括一些城邦派朋友。

這段時間,我對這些獨派那些令人難以置信的論述感到十分失望。所以,當我看畢民族黨的宣言,當下拍案叫絕,相信不少人都渴求已久,渴求一個像樣,可以支持及投身的香港獨立論述。

話雖如此,經過個半月來看到民族自決漸漸成為獨立的主流論述後,我不禁有點擔心。雖然我自己過去也有引用過民族自決,但那只是比較「速成」的說法,就論述而言是沒有錯,但從策略及實際操作,我認為香港絕不可照搬民族自決論,即使這是聯合國憲章所謂的殖民地權利。簡單而言,理由有兩個:

一、香港獨立的首先條件,不是聯合國認同,而是香港人對香港獨立的渴望與及相應的行動。如果香港獨立不是香港人的主流訴求,外力是否支持獨立都不會是關鍵。情況就有如雨傘革命時的金鐘一樣,當時勇武抗爭未成金鐘主流,任人想衝擊都容易打壓及出賣,最後失敗。所以獨立派首先任務,就要令港獨成為港人的主流訴求才是。而國際社會的認同並非不重要,只是相對次要。推動香港獨立而言,港人認同與國際社會認同是兩項不同任務,兩者沒有矛盾,可以同時進行,但港人認同必是最重要的任務。

二、香港獨立的論述,無必要跟足國際社會的「表面規則」,例如「民族自決」。試問,提出民族自決的美國總統威爾遜,美國難道是民族獨立?當然不是。各位捫心自問香港人目前而言,是否一個民族?而為了令香港人成為民族,所以要套用公民民族論?而為了構建「香港民族」所以要提倡公民民族主義,創造香港的「共同價值觀」嗎?

國際社會認同、民族自決、香港民族論,這三件事其實是同一條脈絡。因為要認求國際社會認同,所以要以國際社會認可的方法-民族自決來尋求香港獨立,而為了切合這方法就創造了香港民族論,令香港成為民族。

歸根究底,為了對應聯合國的民族自決,而勉強高舉民族主義,創造共同價值觀,這其實已與追求香港獨立的目的相去甚遠。換個問題方式,那為何香港一定要民族獨立?

先說明,我只是原理上反對「構建民族」,因為本來民族是無意識的產物,當有人為意識去促成,往往與本來從長時間的歷史偶然誕生的那種民族不一樣,具體操作起來會有什麼社會的後遺症實在難以預測(我認為必有災害)。但如果實際的情況是,例如是美國或聯合國公開表明支持香港民族建國,有意讓香港獨立,甚至美軍已經到了海峽口了,那到時當然做戲也要戲,我自摑幾巴都要話香港人是民族了。而以目前的國際關係看來,與其我們盲從外國的「表面的獨立步驟」的話,那倒不如按我上文所說,先按香港的實際情況採取合適的香港的獨立論述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