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暉決意離開香港,不出奇,他走得起,有能力走、有本事走,出身在那樣的紅色家庭,得天獨厚而自小活在富貴人家、小康之家,他的出身注定不平凡,然後憑著努力取得漂亮的成績單,年紀尚輕位處大學的高薪要職,就連婚禮都左右逢源也成為難得一見的政治現象,更難得的是,他敢於在facebook小打小罵港共政權的不是,這香港已變態得沒幾個教授可以抽水抽到乾涸而不被算帳,沈旭暉自然知道他的底線在那裡,這樣可貴的人才卻一心夢想成為「世界公民」。對啊,面對香港越來越壓抑的政治氣候,誰不想走?但走了,眼不見為乾淨並不等同一了百了。

他說他認為香港是未來十年,也不需要他。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藉口,說穿了,為了家人,為了孩子,他不得不走,也必須要走,訪問末段已道出他為自己為家人而離開的緣由。這個任由極權政府天天在殺人的香港,孩子能生活得無憂無慮嗎?大家心裡也有數,這大半年來,香港的孩子有多少個承受不住種種壓力自尋短見。我問問補習過的學生,將來的香港也是你們的香港,你們有什麼夢想嗎?想好大學入什麼科嗎?他們回答不了我,卻跟我說過,想到連買層樓給家人也不可能,只求入讀一科有助搵份好工賺錢養家的科就好。對啊,畢業出來工作不知多少年終於儲夠錢買樓,但辛辛苦苦買了樓,地契只到2047的大限而令基本的安樂窩也可能隨即灰飛煙滅,這樣簡單不過的全港首要難題,下一代已預見,沈老師自然不會不知道。所以,他自然要「think out of the box,不要被單一工作、單一樓宇、單一地方,綑綁一生」,他買得起樓、換得起工卻放下不了對子女的寄託,一個正在淪陷的社會,又怎可能讓他的孩子生活得無憂無慮?

其實不用等到2047,接下來的十年,香港又會怎麼樣,更好還是更壞,沈教授不可能不知道。單從教育方面看這香港的未來,推倒國教後,但國教從未遠離,足見香港只有更差沒有更好。當紅色魔爪早已伸進校園,看看港大陳文敏任命的笑話,看看警方進駐校園的做法,看看中大繼城大理大浸大樹仁等大學後也為錢賣文憑予大陸人而同成為文憑工廠,看看浸大怎樣無理要求學生要普通話合格才畢業,看看最近嶺大怎樣被梁粉校董進駐(其實全香港的大學校董校委早被赤化),看看城大怎樣被赤化而殺了一科又一科,看看樹仁怎樣聘請一大堆國力老師自我增值,再看看全港多少間大學的研究生會被大陸人攻陷……

然後,這個香港的專才有些卻仍然奢想又傾又砌怎樣「雷動」以為仲可以透過議會制度改變過政府,又或者默站遊行就捍衛得了自主,又或是對住鏡頭笑笑打個卡加句「圍諸校委現場」就有效,甚至還有閒情逸致「What a day!」作結去帶出多努力去支持學生,不然呢,作為學院的院長眼見校方連一個探討抗爭模式與出路的論壇也容不下,場地一改再改也不哼半句,再不然一句二句政治的道德說同情懷仔還認同錯不在水客……眼看教授這份工越來越不好做,還有一大堆大陸人黎香港讀完學士讀碩士讀完碩士讀博士搶教席,但香港的高等教育界仍然淪陷如斯,不少「精英」一天到晚妄想大愛感化暴政,又有誰明白當天沈副教授挺身而出連環反擊這個大陸來所謂港大副教授李輝的用心良苦呢。

對啊,唔好喊,記得笑,條路自己揀,沈教授大把銜頭又名校學歷有得走梗係走。香港的高等教育失守,難道香港的高等教育界精英一點責任也沒有嗎?香港的根基被匪共正在連根拔起,還說什麼國際視野,連最基本守衛本土的意識也被打壓,我們的歷史、文化、語言朝不保夕,「普及國際關係這學科」在學術不自由的情況下還可行嗎?沈老師為了他的宏願也得以實踐,不得不說離開,真偉大,其他國家的學子有福了,只是這香港又少一個精英盡些微責任守護的力量又少了一分。書讀得再多又如何,又有誰明白身土不二的重要?沈老師認為香港未來十年不需要他,那不過是他堂皇冠冕推卻責任的說法罷了。既然從教育方面已可預見香港只會更黑暗,這樣難為了他,不走又如何實現他的願望呢。

但別忘記,從來就沒有不可能的事,有些顯淺不過的道理說再多也無謂,明明仍可盡一己之力去改寫香港的命運,卻偏偏選擇走了算了,這樣是負責任的行為嗎?為什麼大家攻擊梁振英和林鄭等人的子女持外國藉?就是因為他們從來不愛這香港,只想怎樣把香港消滅,早就留好一條後路給自己。既然沈老師口口聲聲說愛香港,把標準放在沈老師身上也一樣,這樣的離開和那些賣港的高官有沒有分別啊?鄭立今天也說:「如果有人要離開香港,那他就有義務為剩下來的人提供物資,人力,輿論的支援,並盡可能因為種種迫害而無法在香港生存的人,提供保護。對,我說的是贖罪券。」走了就一了百了嗎?你不是說你很愛這地方嗎?

沈老師說了一堆情真意切的話訴說他本來早就可以走:「那時候家人想移民,我說我不走,要移情願靠自己的能力;我畢業時放棄留在海外,覺得拿了獎學金就應該回來,黃金歲月已給了最愛的地方,我覺得無愧於心。」,原來這樣就是「無愧於心」的最新詮釋。也許人人也有一套定義,但眼看香港未來十年關鍵之際,我們等不到二零四七的折磨之時,原來曾經放棄定居海外而回來一度留在最愛的地方就叫「無愧於心」。只是想起那些八九十年代那些有得走就走推動移民潮的社會精英大概當時的心態和沈老師一樣,只覺「黃金歲月已給了最愛的地方」就夠,卻不曾想想我們這一代和下一代怎樣被赤共迫得走頭無路連丁點黃金歲月也未曾享受過半分。當沈老師字裡行間戀殖說出怎樣懷念昔日的香港,卻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想法怎樣?你們到底也享盡那個香港的光輝歲月了,你也說「沒有遇過一個同代人更喜歡今日『新香港』,真的,一個也沒有。」既然你都知道問題所在,想必也和我們一樣痛恨上一代怎樣白痴而選擇民主回歸葬送香港的前程。既然看著香港時日無多,面對赤化全面入侵香港而越來越多人恨不得早日可以讓香港自治,不想再重蹈覆轍,但你卻選擇一走了之,請問如此做法和那一代葬送香港的人又有什麼分別?難道這個你最愛的地方不值得你貢獻一分微力去讓它重生嗎?

前陣子港台重播獅子山下,劇中的蕭芳芳說了一句話讓我感觸不已:「如果今日有困難我地唔去克服,將來我地永遠都會有同樣既困難。」我把這句話送給沈旭暉,也把這句話送予那些打算或已經一走了之的香港人,也把這句話送給那些繼續喜歡自我感覺良好以為矯情抗爭有用、以為大愛包容有效的無知。別再自欺欺人,別再以言惑眾。沈旭暉有多愛這個香港或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但眼看今天香港陷入困境,卻仍然選擇轉身離開,而不是迎難而上,行動已說明一切,這些人早已失去作為「香港人」的身份。如果以為走了就一了百了、一世平安,口裡說有多愛這地方,大概那份愛與王丹那種繼續呃飯食自我打飛機的愛無異。走了也好,香港這地方這些年來委屈了沈老師,不敢奢望沈老師離開後也許會像鄭立說的那樣購買幾張贖罪券,惟願他日香港重生,別回來好了。

題外話:
寫下這篇文章,也為提醒下年將短暫離港一段時間的自己,我一定會回來,不再離開。因為香港才是我的國家,也是我存在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