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去到深水埗一個小型商場,大部分店舖都是販賣平價的女裝,而唯獨有一家店面落下一道簾子,隱約看到店內有人在對談。
「噢,有客人在,我們四處逛逛,轉頭再來吧。」兩人正想轉身離開時,天恩感到有點異樣,於是停下腳步。
「甚麼啦,我姑姐很長氣的,不要站在這裡乾等啦。」
正想轉頭離開,門就打開了,
有一個中年女士走出來,一身類似吉卜賽服飾的長裙。
「你兩個先入來。」那女士示意二人入內。
「姑姐,你有客人,不怕打擾嗎?」那女士就是家晴的姑姐,外表看來很年輕,白皙皮膚加上清瘦身形,天恩覺得她比其他人特別,就是她散發着一股特別的能量,感覺上四周的氣壓也因此而上昇,而且,她的額上比其他人多了一道靈光。
這是天恩第一次接觸有修為的人。

「她和我就是在等你們,快點進來。」女士催促着二人。
兩人走進店內,那是一家賣水晶的店子,天恩望着大大小小水晶簇,不其然心跳加速,左手好像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人,杜天恩」家晴向姑姐正式介紹。
「杜天恩……這樣的恩賜又豈可能是盜來的呢。」
「啊!你跟他們叫我阿美就好了。」
阿美定眼看着天恩,仿佛看到了很多秘密,連自我介紹也差點忘記了。

「她是林小姐。」阿美向二人介紹林小姐,她戴上口罩,只看到一雙無神而陷入眼窩的雙眼。瘦削的身形,令人以為她是個正在接受化療的癌症病人。

「叫我阿君就可以。阿美說過,我今天來這裡就會見到可以幫我的人,所以請你一定要幫我。」阿君柔弱的聲音近乎哀求,而天恩卻只得一頭霧水。
「我……你想我幫你什麼?」
眼見天恩一臉疑惑,又不忍阿君花太多氣力去說明。阿美開口說明。
「阿君三年前開始,就突然每晚都聽到幾把聲音,初時以為是精神病,吃了大半年藥也沒有好轉。而且,之後更見到六個鬼魂,每晚都站在她的床前,說要她快點去死。」
「那就知道有可能真的是靈界作祟,但之前找的師傅,只有能力為她化解其中四個陰靈,但仍有兩個的怨念實在太大,連那位師傅也說無能為力。」
「姑姐,你懂得驅邪治鬼的嗎?」家晴忍不住插嘴。
「我只是一個“占卜師”,是那位師傅叫阿君找我的。」阿美的店子,主要是替客人占卜和販賣水晶,但遇到特殊的客戶,她就運用到她的能力,透過跟指導靈交流,去處理一些跟靈界有關的小問題。
「嘩,法科師傅你也認識?」
「其實他是我前男友……喂!我認識什麼人,也要向你報告麽!」
這兩姑姪的對話,令傍人摸不著頭腦。
阿美不再理會姪女的搶白,繼續說着。「說也奇怪,明明我就只能處理一些小問題,跟我的指導靈討論時,也是說我插不了手,但就說她會沒事。」
「指導靈?」這次到天恩開口。
「大意就是一些高靈,高程度的能量體。人透過修煉,只要靈魂純潔,就可以得到他們的幫助。就跟你一樣。」阿美簡單的解釋着。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天恩身上,而天恩只感到一臉茫然。當然,她亦聽不出阿美最後那句說話的意思。
「什麼?我?你們不是以為我有能力幫她吧?」天恩一邊苦笑一邊額上冒汗。
「不是你會是誰,指導靈跟我說,能救我親人的,就是那個可以幫這位小姐的人,家晴跟我血脈相連,她一出事我就馬上感覺到,再問她是否有人從鬼靈手中救了她。她說那個人是你,那還有錯嗎?」阿美的推論,天恩半點也聽不進耳裡,因為她正忙於跟大師兄討論。

「喂,大師兄,全世界都把我視作驅魔人?快點想辦法啦!」
「水晶……能量體……應該是這樣。」
等了半晌,大師兄終於有回應,但沒有正面回答天恩。
「我不想花時間向你解釋,就讓你直接了解我的想法。」

在眾人眼中正在發呆的天恩,突然回過神來,並大叫一聲。
「哈,原來可以這樣。」
之後,就把阿美拉到一角,細聲跟她說,

「阿美姐,可否跟你借一些水晶來用?」
「用來捉鬼?」阿美同樣故作神秘地問。
「是。」天恩答得肯定。
「不可以。」阿美拒絕得更肯定。
不虞有此一着,天恩大感失望。
「我賣的,都是天然水晶,它們可以釋放能量,亦可吸收能量,你借它們去捉鬼,如果吸收了不好的能量,我就不能賣給別人。」阿美解釋。
「但是……」天恩雖然理解,不過仍希望遊說下去。
「不用“但是”啦,我雖然說不借,但沒有說不幫你,反正我也想看看用水晶驅鬼是什麼一回事。我就送你四枚白水晶棒,要更多的話就要付錢啊!」
「謝謝你!」天恩連聲道謝。之後向阿君說。
「阿君,今晚我們就去你家。」
「那晚飯甚麼辦?」飲飲食食,才是家晴最關心的。
「改天我們再吃吧,現在幫人要緊。」阿美邊安撫家晴,一邊從飾物櫃中取出一條沒有標價的鏈子交給天恩,連同四枚晶瑩剔透的白水晶交給天恩,「這裡四枚水晶,你先收好,這個靈擺,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作為答謝你救了我的姪女。」

天恩接過靈擺,它是以純銀製造,末端連住一個銀製的倒金字塔形狀,這個倒金字塔內鑲了一顆灰黑色的球形礦石,泛着一股光彩。
「這玩意可不簡單。」大師兄禁不住讚嘆,天恩凝視着那個靈擺,連大師兄也說不簡單,那到底它有多厲害?

「這個靈擺是我師傅留給我的,他說,那顆礦石來自另一個空間。」阿美說着。
天恩對那句「來自另一個空間」有點不明所以,大師兄向她補充,「就好像“力黎”吧,東南亞有些僧侶,只需透過頌經,就能夠從石頭中鍊取一些礦物質出來,那些就是力黎,是珍貴的聖物,身價媲美可鑽石。」
「那不就是來自石頭!」天恩反駁。
「假如是來自石頭,何不乾脆好像開採黃金一樣爆破、提鍊?」大師兄回應,同時天恩腦海閃出一些畫面,就是僧人走入深山裡漆黑的石洞,只點着一根蠟燭,然後用線綁在岩石上,之後石頭就有到些類似汁液的東西流出來,僧人用小木棒取出那些漿狀的東西,一邊繼續頌經,一邊為那東西定形,不久,那東西就慢慢由軟軟的一團變成一顆堅硬的「石頭」。
這就是提取“力黎”的過程。

天恩看到整個過程,就知道提取力黎跟提煉黃金的分別。
「如果提煉黃金像從貯物櫃取東西,那提取力黎就好像你去藥房配藥,藥房從數以千計的藥物中,向你分配合適的藥物。是不是這樣?」
「……又不算錯的。」大師兄不置可否,他開始懂得應付這種似是而非的比喻。

「這東西的能量很強,第一次用時,好像能量一下子被它耗掉,所以我不會再用它。那就不如送給你。」阿美向天恩解釋。
天恩心裡嘀咕,「怪道我就不怕這副作用嗎?」
「放心吧!你用這東西,不但沒有副作用,更可以從容地運用你……或者其他人的力量。」阿美邊說邊向天恩單眼,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為什麼大家都好像清楚我要做什麼,但又不直接告訴我!大師兄如是,那個無常如是,就連這個阿美也是這樣!」天恩心裡很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