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人嘗試建立其香港人論,解釋香港民族的由來,但當中有些觀點未盡完善。首先有今日香港民族黨所發表的《建構香港民族》:

「香港作為一個百多年的民族構建過程,其與其華南文化為母體的聯繫因英國劃定香港成殖民地而隔絕。香港民族於其時出現最為基礎的民族特徵,亦即所謂的獨特性。香港因被劃為殖民地,所以香港人被賦予一種社會、經濟及政治上的獨特性,此為現代香港民族的奠基。」

「香港民族於此刻的香港已經具備一切的客觀條件成為民族的存在,所欠缺的就是香港人對自身群體民族的認知。」

香港民族黨嘗試以香港開埠以來的歷史來解釋香港民族,以悠長歷史因由作為民族的根基,但就有一點似乎在否認自己、自相矛盾:「然而,任何支持對香港民族殖民及消滅其生存空間的香港居民,即使具有其他客觀條件,他們亦不應被視為香港民族一員,因其威脅民族的基本生存空間。」

上述的香港民族構成過程悠長,未必所有自稱「香港人」的居民都經歷過全程,香港民族黨卻嘗試以歷史緣由以包容所有符合那描述之下的人,但那邊廂又嘗試排斥當中即使符合其民族歷史觀、卻又不符合民族利益的人,立場令我費解。

早於香港民族黨成立以前,熱血時報作者羅沛霖寫下《香港人身分建構 (一) 傳統與自我理解》:

「很多人都說,香港人與大陸人,都是中國人,都是來自大中華傳統。但是,香港人在很多事情上的行為表現,其實是與大陸人有顯著的分別。用詮釋學的語言來說,兩者在不同的傳統中生活,進而建構出不同的性格與身分。香港人除了學繁體字,講廣東話外,大部分都沒有經歷過大陸共產主義的生活模式,或是甚麼人民公社,或文化大革命。而在七、八十年代成長的,無論是在香港出生的,或是由大陸偷渡來港的,大都是生活在港督麥理浩改革香港的年代。香港人在這個獨特的傳統下,與大陸人有著本質上不同的生活實踐,不同的價值抉擇、行動,進而建構出不同的性格與身分認同。」

羅沛霖嘗試以共同社會狀況來解釋香港人的身份認同,將其訴諸一九六零年代後半、由戴趾麟及麥理浩港督所帶領的政策之下的香港生活經驗。又道出香港人的共同特徵:寫正體字、講廣東話。這些生活經驗令香港人有着與大陸人相異的性格。

但不足之處為:其忽略在此之前的歷史、及現今的歷史,縱然「回歸十七年令香港滄海桑田」的近代歷史瑯瑯上口,羅沛霖,不,毋寧說兩者都忽略此因素。既然要以歷史緣由論述今日的香港人論,就不應忽略瞬間就成「歷史」的「今刻」。

香港民族黨主張香港民族意識乃建基於殖民歷史,而今日受到的迫害則為催化劑、促生「香港民族」的誕生(對於自身民族意識之覺悟),到底當中有何根據?若將「壓迫」看成為「催化劑」,六七暴動前的壓迫、開埠初期的人種差別政策亦能令香港人民族意識覺醒,何需等到而家?而且,往後出世的香港人,他們未經歷過而家中國壓迫的狀況,沒有催化劑的他們又否有香港民族的覺悟?

顯然兩者都非為完善的「香港人論」,或者當中可以粗略解釋而家就針對中國殖民而得出的結果──民族、團體意識之抬頭,卻不能解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