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附近有個小斜坡。斜坡上有分岔路,轉左到學校,轉右是社區中心。

以前,我愛做義工,希望幫到人。見到社區中心有探訪老人或人跟傷殘人士一齊遊赤柱,我都在場,跟對方談天說地。活動當日的天空,總是蔚藍無垠,充滿快活的香氣。夜深人靜,我揭起相簿,回看昔日照片,都感受到喜悅、融洽。

只是,香港日差,歧視還在,人間失格,我只好黯然退出,垂淚到天明,跟昔日義工同道割蓆,自求我道。我總會認為自己真誠付出,像僕人般服務大眾,了解對方需要,一起做義工,一起快樂,我會有所得著,受眾開心,自己都可以擴闊圈子,打破自己的局限。只是,我受夠了只有幾個月的 Mega Project,或只有一日的探訪。中間我確實有參與,但腦海中總教我難以融入圈子,只是抽離自己,完成任務罷了。就是得著如此虛無飄渺,靈魂失喪,我才繼續上討論區跟網友吹水,自求學問和鍛煉,充實身心。到有一小眾決定去得更前,搞起一個網上媒體。我就加入了。我加入,就是勇敢面對自己的軟弱,承認自己做不到什麼,社會如此失喪,才會找出一個 tipping point 去重新建立一知融洽的社區。

見起 Benson Tsang 遙說自己講「捐」、「幫到人」、「凝聚社區」、「不要歧視」,我就想起以前在獅子會的日子。他們做投資,我只是學生。他們口說幫助社區,改變香港,又踴躍捐款,身體力行,但心中只想交少幾百稅。談起香港社會發生什麼事,他們只當成建制跟泛民的對抗,一句起兩句止,沒有然後。很多人幫助他人,做義工總會預定自己有更多資源,比人優越,但鮮有人會跟受眾一齊做工,達成目標。他們「一齊」前,雙方互相尊重,地位平等,真誠討論。一年前寫起《為何我不再做義工?》,指出有不少參與者,來自中產,存在著「虛榮」心態,打個卡就當付出。對,927時,那幾位義工也有到場聲援,但只帶著口罩跟摺傘,沒有其他。

我自己跟同道搞過試鉛水街站,頂多帶頭開會片刻,勾劃大綱,其他,就是眾人之事。我不知道大家做義工的經歷如何,又是否喜愛做義工與否。 一剎那的幫到人,出於單純,出於幫助朋友的意願,改變不到什麼。唯有你聆聽自己的內心,自己面對眾人之事,社區跟人心的真實面貌,你才會找到一個 tipping point ,做義工才會形神貫注,認真投入,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