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Matrix】?」
天恩處身於一個巨大的空間內,嘴巴不自覺地吐出這個問題。
四周都一望無際,在這個空間中央,放著兩張沙發。
「哈哈哈,你的想像力真豐富…」
其中一張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子,
但無論如何,天恩也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那麼你會選擇哪一顆藥丸?」男子向天恩問。
天恩看著這個男子,
不但沒有陌生的感覺,而且好像認識很久,但又說不出他是誰。

「先坐下來,在你回答之前,我想你先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
男子向天恩示意坐下。
「我是不是在夢中?」天恩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古怪。
男子把身體靠在沙發背上,向天恩解釋。
「這裡是你的潛意識,我只是借來用一用,
正如你的猜測一樣,我就是你那顆心臟的“舊主人”。」
天恩十分興奮,「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你可以叫我“大師兄”,以前大家都這樣稱呼我。」
「不是啦!我是問你的名字,我想知道你是誰,要向你的家人道謝…」
大師兄把天恩的話打斷,「現階段你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我死前是一個道家弟子,算是一個有修為的人。
但我發現自己死後沒有去一個我應該去的地方,反而跟隨我的心臟入了你的身體。」

聽到這裡,天恩心想,
「那不是鬼上身嗎?對方更是一隻有修為的鬼呢!」天恩心裡十分不安。
「你不必太早憂慮,因為事情比你想的更複雜。」
大師兄看到天恩不安的神情,把身體傾向前,向她進一步解釋,
「事情比鬼上身更複雜,我發現自己成為你靈魂的一部分,即是說,我,就是你。」
天恩聽得一頭霧水,大師兄繼續解釋。
「如果事情只是這樣,我應該失出了"我"這個意識,即是說,我會消失,而你就帶著我的修為直到老死。但看來有人預早在你身上留了一個空間讓我可以保留著我的意識…」
「之後,我嘗試控制心臟的跳動,影響你的呼吸方式,讓你在不自覺下進行吐納。不但成功去除你身體的污氣,更令你的身體可以運用我的修為和法力。」
大師兄停下來,讓天恩消化自己的說話。
「所以我可以對付那女鬼…但為什麼我會懂得唸那些經文咒語?」
大師兄對天恩的好奇感到開懷。
「那是因為我跟你本是同一身,我懂得的,你就唸得出。再說,向祖師爺借法都必定要開壇,但上次你只是透過我就可以使出天兵借法,我也嚇了一跳。看來我的存在應該不是一個“意外”。」
「你常常說祖師爺,那又是誰?」不確定的實在太多,天恩的問題沒完沒了。
大師兄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天恩,神色凝重地問,
「這一刻,我不會再說任何事情,
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 你想要藍色藥丸,還是紅色藥丸?」

「我自小就有這個病,我甚至想過,我沒有可能活到十八歲,現在有機會重生,就要盡力去幫助身邊的人。」
「而且,沒有你的心臟,也沒有現在的我,不可能由得自己的恩人消失吧!」
「大師兄,我相信凡事都有因果,既然上天將你同我用這種方式拉在一起,必定有某些原因。」
「我不可能假裝若無其事地過正常生活,由得你在我腦內沈睡直到我死去。雖然不知道將來有什麼事會發生,但我相信那就是我今後要做的事。」

大師兄坐在大椅上,舒了一口氣。
然後向天恩點頭,說了一聲,「謝謝你。」之後,便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在醫院病房內,
天恩回想跟大師兄的對話,
站在窗邊望出去,明明是同一個天空,但感覺跟以往就是不一樣。

「這裡的陰魂有我們處理,請你盡快離開,鬼差們因為感到你的存在而停止了職務,等待你的差遣。這令我十分困擾。」
天恩回頭,看到一個全身發黑的的人形,站在門口跟她說話。
「還有,下次見到留在陽間的陰魂,即使已經修煉成精怪,也要先召喚鬼差去交涉,隨便就把陰魂轟散,你這個人腦筋是否有問題?」
「什麼……你是什麼東西?」被不知名的人訓斥,天恩有點不是味兒。
「連我是什麼也不知道,你的一身法力是如何修來?」黑色人形的臉上透出白色的雙眼凝視着天恩,高傲的語氣繼續說着,「肉身竟然跟法力不相連,這下有趣了。」說罷,手中打出寒光射向天恩。
天恩下意識架起雙手擋駕,但只覺一股怪風吹過全身,人形也跟着消失。

「大師兄,那傢伙是什麼東西?」天恩好想知道那黑影的說話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維持這裡秩序的“無常”吧,這裡是醫院,一個生死相匯的地方。」
「聽他的語氣,他好像有權指使其他鬼差似的。」天恩心想,「他說我也可以指揮鬼差呢。真的嗎?」
大師兄嘗試簡單向天恩解釋,「沒錯,我的確有能力召喚鬼差,只不過那天情況危急,而我一時間又不曉得擁有肉身的情況下能否召喚得到,才想到“天兵借法”,誰知我一想,你就用到了。」
「因此,除非是你的叫喚,否則我都會處於入定狀態,跟你經常處於“同步”狀態,對你或對我都可能有預計不到的影響。」
這是大師兄對天恩的承諾,即使現在是二人同體,亦不想天恩有任何改變,至少意識上不可以受到影響。因為大師兄知道,自己的意識如果跟天恩融合太耐,有可能被天恩這個主體完全支配,最後化成主體意識的一部分,即使這是不能避免的結果,大師兄也想把它拖延,因為太早令天恩完全支配自己的力量,有機會適得其反,而且,大師兄心裡仍有一絲希望,離開天恩這個“寄主”,不想自己的存在,影響了這個女孩的一生。

「什麼肉身不能召喚鬼差……你試過召喚鬼差?在沒有肉身的情況下?!」天恩根據大師兄的說話去推論,結果嚇了一跳。

「沒什麼的,修法之人,到某個程度就有可能出竅去做這種事,但我也只做過幾次。」

「那會不會好像【Jo Jo】一樣,那些鬼差在我背後浮出來?」天恩聽得有點興奮。

「不要發傻,修法者要靈魂出竅才能召喚鬼差,就是因為要離開肉身這度屏障。要讓肉身可以直接做到……這個問題我要想一想。」大師兄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半帶玩笑的問題。

「救命恩人!」病房門口傳來家晴的聲音。

「不要那麼老土啦!」天恩知道家晴是在開自己玩笑,但感覺就是怪怪的。
「人家特意來接你出院去吃飯,你卻這麽冷淡……」家晴故意向天恩撒嬌。
「好啦好啦,午飯時間才過了不久,你到底想帶我到什麼地方?」明明是相約晚飯,卻硬要下午來接天恩出院,任何人也想到不會只是“食晚飯”吧。

「其實呢,我將那件事告訴了我姑姐,她知道後就說無論如何都要見一見你。」
「不是說好,那件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說的嗎!你為什麼……」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兩人早已協定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這刻知道泄露了,天恩心中有氣。
「你不會明白的啦,我姑姐在我出事那晚就打電話問我媽發生什麼事,那時我媽也只是剛剛知道我入了醫院。大人們都說她神神化化,但我相信她是“有料到”的。」家晴說得故作神秘,天恩就半信半疑。

而最早把事情向外聲稱是水管破裂的人就是那位圖書館助理,因此,兩人相信他不會把事實說出來。
不過,二人已決定,回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他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