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的今日,四月十六號,日本神劇《悠長假期》上映各大電視台。磁性歌聲,曼妙旋律,快樂傳波的公子少女,就是我對《悠長假期》的第一印象。那時候,我仍娃娃學語,嚷出幾句啦啦啦的日文歌曲,食著白飯等睇劇。

劇情不詳述,但每一個人,遇到挫折,都想逃避,休息一陣。劇中的葉山南,婚禮被騙,跟瀨名秀俊同住。一位被騙的女人,跟失意的鋼琴家,一起生活,一起經歷,一起愛上,就以單單十一集去記載。兩等人都各上遇上新朋友,新生活,然後回到昔日的原點,繼續沿途上路,追尋夢想。那時的木村拓哉,臉龐稚氣,神彩不羈。每次見他講對白,常常露出自己內心有不少矛盾,想很多。我不感為然,但總會吸引我追看下去。

有時我跟媽媽一齊煲劇,見著香港電視劇集,愈做愈單調。劇情故仔只有警匪,只有皮球大合唱的團圓結局,只有離地家庭,令我不再追求。追求,只因劇情的彼時彼刻,宛如個人生活的此時此刻。我不知道大家如何咬著昔日的歲月片段生存下去。我最少,都只敢看《悠長假期》再次回味。再次回味,就心事重重,回到滿佈傷痕,被出賣的過去。眾人可以自由遇上新朋友,跟我一個人的奔馳疲憊,排成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眾人快樂的相處,小鹿亂撞的交往,已成我日漸逝去銷毀的回憶殘枝。

日漸逝去銷毀的回憶殘枝,源自羈絆。羈絆,源自融洽的社會。那1990-2000的時光,沒有拆遷搬家,沒有爾虞我詐。我們總可以記住無限的一分鐘快樂。即使一分鐘分手,成為敵人,但都曾經只是曾經,明天再來就行。如今目睹自己家園、居屋、公園、農地,一個一個被拆卸。出來抗爭又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跟出賣。我們如今剩下的,恐怕只有計算,失去昔日的羈絆。見盡飲盡義士血汗的社運中人,眼裡只有金錢,沒有人情世故,但都可以扁一扁咀,賣一賣小強,得到不少盲撐擁躉青睬。

擁躉仍然盲撐,太陽照常升起。內心只有計算,失去感通。情感剩下浮躁,只能化成一排排文錢,一疊疊紙幣。我們已經失去沉思,再創造,即使社區真好,政綱再強,盛世都只是過眼雲煙。生於香港,衝突再多,權貴再柒,但痛苦依然。就算移民他國,仍是監獄處處,天災連連。我可能日後,都只能夠回看《悠長假期》,欺騙自己眼見的,不是臭菜滿地,不是天空灰黑,更不是隨街老乞的街道。握緊剩下的回憶碎片,已經很難。如今更要欺騙自己的雙眼、腦海,相信碎片不傷自己,不會隨風飄走,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