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之後,我同佢一齊行落尖沙咀站,準備送佢返屋企。

「唔洗喇,你聽日返早,早啲瞓啦。」

佢始終都係咁為人著想,就連食飯都唔捨得我洗咁多,有時仲會比埋我果份,因為佢知我份糧其實唔多,而我又想儲啲錢去進修。佢一直都支持我任何決定,就算因為咁而令佢同我一齊咁耐都冇買過啲咩比佢,記得之前情人節我送左條八百幾嘅手鏈比佢已經好開心,而最後餐飯仲要喺佢比錢。雖然話其實邊個比都唔重要,但邊個男人會想自己連請女朋友食餐好買份禮物比佢嘅能力都冇?

「往中環列車即將到達…」一架列車往月台駛緊過嚟。「我有車啦,我返到去打比你吖。」佢臨上車前主動錫多我一啖,我叫佢小心啲,然後就目送住佢離開。

講返我同佢相識嘅經過其實幾有緣份。我喺尖沙咀某一間賣衫嘅鋪頭做SALES,而佢因為嚟過幾次買野都係我招呼佢,所以都會認得大家。之後一次出街無意又撞到佢,咁啱大家都係一個人搵緊地方食飯,咁我就提議不如一齊食個飯。結果果晚就喺我同佢第一次食飯、交換電話、而且令佢成為我未來女朋友嘅一日。

好多時我地都會約喺尖沙咀拍拖,一黎有時我放工收得夜,二黎尖沙咀算近我地兩個--佢住灣仔嘅嘉薈軒,而我就係一個深水埗公屋仔。雖然同佢出街果陣我地都係十指緊扣,但對我嚟講尖沙咀更似我同佢嘅分隔線,特別係早前有個調查發現香港最有錢係灣仔區,而最窮就係深水埗。始終佢喺竹門,而我只係爛木門,唔好話將來,就算係現在我都唔知可以比到乜野佢。雖然我知道佢一啲都唔介意,但我,仲有佢父母都唔係咁諗。

唯一一次同佢父母食飯係喺美皇宮。當佢地知道我只係住公屋嘅SALES,雖然冇露出唔鍾意嘅表情,但我明顯感覺到佢地嘅失望同擔心。我明嘅,自己嘅心肝寶貝,自細生活無憂,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個女日後就算唔係過得更好,起碼唔會更差。果晚餐飯我食緊乜都唔知,埋單四個人食左百八幾,當我想比錢果陣伯母已經拎左張AE卡出黎話賺錢辛苦唔好亂洗,今餐佢比。自始之後我再冇勇氣見佢父母,連送佢返屋企都唔敢。

幾個月之後,我同佢提出分手。我愛佢,但正因為我愛佢所以我選擇放手。我知佢唔介意陪我挨,我知佢唔係拜金女,但我真係唔希望佢拍拖果陣只可以比男朋友帶去食茶餐廳,快餐店--唔係一餐半餐,而係差唔多餐餐係咁。佢一直問我點解,係咪覺得佢父母唔鍾意我,我冇答佢,因為最唔鍾意我嘅,其實係我自己。佢應該有更好嘅生活,佢應該有一個可以帶上屋企食飯一家人開開心心嘅男朋友。我希望我將來可以成為一個咁嘅男人,但我好肯定而家依一刻我冇咁嘅資格。

分手之後我都辭左尖沙咀份工去左佐敦做,因為我終於明白分隔線嘅意義:唔係代表你唔可以越過條線咁簡單,而係你連條線都唔應該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