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年之間,港獨已經成為今日香港的政治議題。港大《學苑》由一年前出版的《香港民族論》主張香港為一獨立之民族,到今年在學苑的三月號《香港青年時代宣言》之文章<我們的二零四七>當中指出希望2047年「香港成為受聯合國認可的獨立主權國家」,以及香港民族黨的成立,皆反映出港獨思潮的急速發展。本土民主前線的梁天琦在參選立法會新界東補選時,曾公開表明「我們不是中國的一部分」;熱血公民、普羅政治學苑和香港復興會在2月29日更公開宣佈展開「五區公投、全民制憲」,為港獨訂下明確的路線圖。泛民和建制的政客都被迫要回應港獨議題,使港獨的討論在香港社會中流傳。對於港獨思潮的普及,我本應高興;然而,我更擔心的是「港獨」會被急速膠化,淪為一個空洞的概念和口號。

我非港獨之原教旨主義者;爭取香港的政治主權獨立,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爭取香港獨立是為了捍衛香港人的自我,使其有自決之權利;而自決最終之目的為建設理想之香港。那些「宇宙唯一獨派」只是為獨而獨,信奉「只有原住民才可參與香港自決」,未能提出基本之社會、政治、經濟綱領,並不可取。事實上香港獨立並非唯一的出路,只是目前看來似乎比歸英或自治來的合理;然而,我等在提倡香港獨立之時,必須明確提出獨立是為了甚麼,以及獨立以後你想建設一個怎樣的香港。

我等決不能讓獨立後的香港淪為另一個新加玻。新加玻只不過是一個富麗堂皇的監獄,由語言文化到你家陽台上的植物,都被政府監管,每個人的自由受盡壓抑,當中以余彭彬的例子最為明顯。獨立必須以捍衛香港人自由為目的。

然而,「捍衛自由」依然是非常空泛的概念。我在舊文 《如何左膠化「港獨」?》曾經指出,左膠可以利用「港獨」作為「反帝反資」之手段去建設彼等理想中的「社會主義」國家。

「法不阿貴,繩不撓曲。」(《韓非子・有度》)雖然很多國家都是在建國以後才制憲,但是考慮到香港當下政棍林立之景況,以及中國與美國隨時插手左右香港前途的威脅,若要防止香港獨立後國家陷入混亂狀態,在當前我等就應當清楚地展述自己對香港獨立建國後的香港國有何願景,而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制憲、組黨和著書立說。城邦論雖然反對獨立,但也提出了香港作為「華夏文化」基地之城邦自治理想社會;《民族論》提出公民民族主義,指出香港為一獨立的民族,應有自決權。而我個人的想法,其實跟熱血公民的「文化建國」有點類近,希望以《香港文化論》論證香港文化獨立於中國文化,香港有其獨立自存之文化自我,而港獨就是為了保存香港人的文化承傳。在政治主張上,我個人撰寫的《大香港憲法》提出建設實行君主立憲制的香港王國,以維持英國與華夏文化及宗教之承傳。

在全民制憲的過程當中,大家必然對具體的憲法草案有很多爭議,不同人會提出不同的草案,有的主張建立香港共和國,有的則主張建立香港王國。透過制憲期間發生的爭論,加上先前關於各種本土學術理論及政治論述之間的辯論,大家才能對於「港獨」有更清晰的了解,有更具體的藍圖,有更明確的概念。當大家對於香港獨立後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細節皆有所討論以後,任何政棍要刻意膠化港獨、歪曲港獨就變得更加困難。制憲與論述是互依互存的;透過全民制憲,我相信我等無須再就港獨議題被膠化而擔憂。

主後二零一六年四月三日
復活期第一主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