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長談》是秘魯作家略薩的作品,我看的人民文學出版社的版本中,有一篇代序《五光十色的國家》,也出自作者手筆。或許在其他更熟悉秘魯歷史的文化圈的譯本中,這篇序並不存在。

我看書一向跳過序直奔正文,讀了一點兒酒吧長談卻實在有點疑惑,翻回去看看序有沒有提到歷史背景,一讀卻迷上了序,小說還没看完,就先推介一下這篇《五光十色的國家》。即使我對秘魯一無所知,也讀得出略薩對秘魯還真是,深情。例如這一段:「我也記得,在卡瑪納奇耶,當我第一次看到大海時的那股興奮勁兒。我的祖父母被我磨得沒辦法,不得不把汽車停下來,讓我在那荒涼的海灘上扎了個猛子。但那次海浴洗禮並不成功,因為一隻螃蟹夾了我一下。儘管如此,對秘魯海岸這一見鐘情式的情誼,卻延續了下來。這三千公里的沿海沙漠,幾乎沒有被從印地斯山流下的河水滲浸過,而只是被太平洋的海水沖刷著,但卻受到了一些人的惡意中傷。那些誓死捍衛印第安傳統的人,那些仇佷一切西班牙事物的人,都指責我國的沿海地區輕浮、媚外。」

從印地帝國到西班牙殖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居民從未得到過自由。在這個政治正確、文化多元的時代中,挪用歷史加以剪裁美化再創作已成為制作民族神話的標準工具,能以本心直面Inconvenient truth,不卑不亢時敍述,才是最難得的。這篇文章提到「但我知道,與我同齡的秘魯人,是在溫柔的暴力或是粗暴的柔情中成長的⋯⋯」,秘魯是個兩極分化嚴重的國家,有著精神分裂的一面,也正因如此,才成就略薩口中「五光十色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