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家長老師教授告訴我們,婚姻是神聖的:從穿上婚紗,戴上婚戒的那一刻開始,一生就與對方休戚與共。今天,時代變得太快。原來,一紙婚約,已經可以像《夢之花嫁》的主角黑木華那樣,把丈夫「像淘寶一樣淘回來」。網上交友,一click 搞掂。可惜時代會變,但心靈的寂寞和空虛、渴望愛的心理,卻永恒不變。日本導演岩井俊二,用最樸實的鏡頭,訴說現代小人物最深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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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虛幻和報應

岩井俊二作品不多,但部部精品。從《情書》、《四月物語》、《青春電幻物語》,到今天的《夢之花嫁》,都是我們孤獨心靈的寫照。每個現代人,都希望找到自己的影子。《夢之花嫁》的黑木華,朋友不多,和父母關係疏離。和很多年輕人一樣,於是她只好轉向網絡世界,甚至寧願相信網上素未謀面、僅知名字的人,也不相信身邊的人。於是,她和丈夫網上認識,糊裡糊塗走在一起,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結婚。要否請「假親戚」參加婚禮、懷疑丈夫出軌,竟然相信網民的判斷,都不願跟丈夫開門見山。匪夷所思?只是我們把網上交友的一套,照搬到現實世界的結果。現實生活中的人際關係,便慢慢產生質的變化。

打開報紙,「網上世界」的同義詞,就是男扮女、女扮男、「網絡騙子多的是,那會個個是王子」。普通人的看法是,網絡本身無所謂道德,只是用網絡的人,心理變態、心術不正。但電影告訴我們的是,真相卻並非如此。沒有發現嗎?細心一看,網絡獨有的假名、騙局,在電影的現實世界,同樣巧妙化身成為不同的奇怪職業:「死伴」、「婚禮假親戚」、「伴侶拆散專家」。我們運用在網上的虛假規則,會報應到我們自己身上,決定了現實中的我們,對待另一個人的方式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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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本是偶然

《夢之花嫁》片名切題,人生如夢。生命像夢一樣虛幻不真實,而且不由自主。黑木華的一生,踏進不同的奇怪騙局,然後又順理成章,演出指派的職業,一切皆屬偶然。這不正是現實中人們的悲哀嗎?我們,純粹是偶然拋擲來到世界,然後又戴上偶然的面具,演出被偶然分派的角色。導演對黑木華的角色寄予深刻的同情 — 如果生命的一切,皆屬偶然,那麼失敗或成功、快樂或痛苦,又有什麼分別?於是,我們感到生命的無足輕重、虛無、空盪。

這種虛無感覺,岩井俊二透過空間的藝術運用揭示出來。人物放在一個特殊的環境中,加以對比和襯托,細膩真實地描繪了主角的哀愁、寂寞和恐懼。獨自在無人問津的大宅、放滿毒物的房間,不正是她內心孤寂心靈的寫照嗎?走在燈紅酒綠的鬧市,滿堂笑聲的婚禮,但這個渴望愛的女孩,卻飽受殘酷命運任意擺佈,難道不是最強烈的對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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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動的一幕,是主角和幾個在婚禮假扮親戚的人,竟「戲假情真」,倒像真的家人一樣。人總是帶著太多的面具 — 名銜、職位、財富……但我們忘記了,生命本來並沒有面具。沒有人帶著這些面具出生,相遇、認識。相遇,是生命和生命的相遇,溫暖真誠,沒有一絲面具的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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