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佔領結束後,戴耀廷、陳健民將「雨革」定性為一場「公民覺醒」運動。不幸的是,覺醒者以年青人為主,大部份中、老年人仍然渾噩度日,人云亦云。偶有對港共不滿,亦僅限於口頭譴責,下文則欠奉。與豕為伍,固然委屈;與偽君子同居、共事,更是積憤難平。昨天 (14-03-2016) 墮樓自殺的 20 歲理工大學葉同學,生前曾於面書上貼文:「喺我嘅角度,掟磚相比起開槍真係好和平」、「香港仲有好多人係備受壓迫而你係選擇 ignore (不理會),咁樣你只係自私,唔係黃絲」。凡此種種,俱是覺醒後孤立無援的吶喊,可視為「雨革」的後遺症。

「雨革」原本並非為了「公民覺醒」,而是旨在爭取廢除人大「八三一」決定、實現行政長官及立法會雙普選。「革命」最終異化成「運動」,所得結果因而有所不同:造就出一群早熟的政治先知。他們既積極爭取公投自決,又不屑枱面上「泛民」和建制之所為。尤有進者,他們怨恨上一代自私自利、未有阻止主權移交進行,卻不時被上一代冠以「廢青」、「唔捱得」、「成日搞事」等惡名。做錯的未意識到自己有錯,沒有做錯的要持續受苦,生命如此荒謬,唯有及早了斷。

尼采《快樂的科學》有一個關於「瘋子」尋找上帝的故事。話說該名「瘋子」在白天手提燈籠,跑到市場上不停呼喊:「我要尋找上帝!」,惹來一陣哄笑。突然,「瘋子」死死盯著嘲諷他的人群,大聲道:「上帝哪兒去了?讓我告訴你們吧!是我們把他殺了!是你和我殺的!咱們大夥兒都是兇手!」。群眾聽罷,默然不語。「瘋子」一邊把燈籠摔在地上,一邊喃喃自語:「我來的太早了,來得不是時候……」。

自尋短見的年青人,不就是尼采口中的「瘋子」嗎?公平、合理、有可見將來的香港,不就是「上帝」嗎?當下「上帝」隱沒不彰,年青人加緊尋覓,反遭受大部份中、老年人批評。縱使不自殺,發瘋也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