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學通識課在個人成長中的人生八階提到,青少年的最重要者一為朋輩,二為家長。無可否認此兩者對青少年成長的重要,但此說法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角色-老師。

玉不琢不成器,朋輩是同伴,家長作支撐,那麼老師便是少年人生路上的雕塑家。他們拿著雕塑刀,把學生塑成藝術品,一但錯手,把原石砍出一個大闕,那是一輩子的、難以挽救的。

讀十幾年書,幸而沒有遇過教畜,頂多有些老師比較敷衍,無心教學。這些年我一直堅持一個想法,學生不聽書是老師的問題。我遇過不少好老師,從未見到有心思有實力的老師上課會有同學不耐煩、不聽講。如果老師只照書直讀,當學生不識字,不能自己閱讀課本,頂多讀一兩本教師版課本才有的額外資料,那麼學生何必聽你講,反正回家自己看書也可,為什麼要浪費與同學相處嬉戲的時間來聽你朗誦?

到了高中,很多時聽到同學對他的老師有這樣的評價:「某某老師是厲害的,但就是不會教書。」這句說話看似自相矛盾,其實不然,尤其中學選修科的老師,對他自己任教的科目多數滿懷熱誠,而且研究深入,但這腔熱誠僅僅是對該學科,而非對教育。我想這大概是香港教育的問題,在大學讀純粹的物理、化學、生物,畢業後若想用其所學,不是投入科研,就是從事教育。香港的傳統家長當然不會讓孩子去實驗室投身科學,那麼工資穩定,又有寒暑假可放的老師似乎就是他們唯一的出路,有一個大學學位的人若果想做教師,只要再讀一個教育文憑便好。但如果只是迫不得已而走上這條路的老師,即使學識淵博,又是不是能教好孩子呢?其實被教的孩子都知道,他們懂得怎樣評價一個老師會不會教書。

學生還年小的時候,老師重要在塑造學生的自信及對讀書的愛好。我遇過一個很好的班主任,我升班時她交代我來年那個新手班主任:「某某很幫得手,有什麼事都可以找她。」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直到現在每每為我提供動力和自信,在低落的時候想起,原來我對一個老師而言也是重要和能幹的存在,頓時精神百倍,重拾力量。我又遇過一個中文老師,我是她退休前的最後一班學生,她講課時會說很多自己的故事,說自己的兒子,說自己的童年,與課文不太相關卻好像又有些關係,但至少因為她,中文直至今日仍是我最喜歡的學科。

到學生長大了,老師的重要性才真正彰顯在學術、知識層面上,尤其課程愈來愈難,學生已經不能靠看書明白,老師如何深入淺出是關鍵。我看過不少例子:中四那年教的是個不知所謂、照書直讀的老師,到了中五、中六換了老師,才終於真的開始讀書,用兩年時間去追三年課程,學生苦不堪言,但那位老師卻輕輕的走了,不帶走半點雲彩;更甚的被這樣一個老師教足三年,自己努力苦讀死記,懵懵懂懂去考公開試,才得來一個勉強合格的成績,簡直是浪費學生的青春。

這些還只是教得不好的老師,還有在網上不難看到的例子,有些教畜以教師之名任意傷害學生,實在就是電影《死亡實驗》中得到權力便無限放大的獄警,把學生真的當囚犯看,以為說一兩句難聽的說話沒什麼大不了,但如我上文所說,老師的一句話,分秒間影響了學生日後自信的建立。我不知道這些教畜在小時候是不是玩得太多那個叫「老師話」的遊戲,因此真的成了教師時便唯我獨尊——我說的就是對。師說指「生乎吾後,其聞道也,亦先乎吾,吾從而師之」,對他們而言就是「生乎吾後,你抵死」。

我對那些為了生活把教師當成讀完書找不到工作的救生網的人感到十分反感,這絕對是對教師的一個侮辱。師,是對擅長某些事物或技術的人的尊稱,因此我們有工程師、律師、飛機師,那麼教師至少要擅長教吧?香港的孩子每日至少有八個小時在學校,見老師比見家人的時間還要長。家長容許老師拿著雕塑刀在他們珍貴的原石身上揮舞,是因為信任學校和老師的專業,如果你沒有熱誠去做好這份工作,你就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去傷害甚至殺死別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