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筆者文章《否定了出生論,人民主權便不知從何談起》,安德烈君撰寫了另一文章回應。筆者必須指出,我跟安德烈君只曾在佔領期間相處。我對他本人的政治取向,本來亦一無所知。鄭南榕亦只是後住民第二代,他生於台灣,母親也是原住民。

在《否定了出生論,人民主權便不知從何談起》一文,筆者已表明出生論並非代表一切,例如雙非人士當然不會是香港人。然而將出生論、成長論這些客觀因素全盤否定,我們根本找不到主體。因為我們根本無從得知哪一些人是莊,哪一些人是閒。找不到主體,我們便難以推斷香港意識究竟是甚麼。主張文化建國者也要界定甚麼人的文化才是香港文化,除非建的並非香港人的國。自決、獨立是為了對抗法西斯多數暴力。如果我們不在原住民、後住民之間劃一道界線,話語權只會落在大多數一方。安德烈君說筆者新移民組織受薪舔共是否香港文化、價值的問題就像問曼聯是否在NBA作賽般荒誔。那正正因為他預先在原住民、後住民之間劃了界線。界線不存在不代表事情會變得簡單,只是我們從此察覺不到事情的荒誕而已。原住民跟後住民先天性就是不平等的。後住民擁護原住民價值觀才是普世價值。獨派追求的是香港在國際上的平等,而非香港原住民與後住民的平等。

誠如安德烈所言,文化、價值屬抽象概念。抽象概念的問題也許一百個人一百個答案,革命政府不適宜處理。再說史達林對民族的定義;文化不過其中一項準則,並非代表一切。殖民者進行文化滅族除了剷除對方文化也可學習對方文化。正如彭麗媛不會因為信奉藏傳佛教就成了圖博人。相對文化本身,筆者更在意文化傳播衍生的集體意志。不是懂說香港話,懂寫香港字就是香港人的。

筆者認同公民民族主義可以包容在地化移民,但那應該是國家成立後的想像。外來者欲當香港公民理應向香港共和國申請。基於效忠的國家對象仍未出現,在地化移民理應致力協助港人獨立建國。入籍、歸化需要宣誓、審核等程序,未有國家的香港人根本難以處理。

安德烈君認為後住民不應參與香港自決的想法可怕。筆者認為黃之鋒、梁天琦等人主張由選民公投決定香港四七以後的前途更為可怕。所謂的公投自決不一定走向獨立,可以是為了確認外來統治。而自決也不一定需要公投。若然香港出現一個具代表性的民政府並行使武力推翻現有體制,那其實都是一種自決的方式。在筆者文章《為何不是討論香港現在的前途》,我就曾就有關想法質問黃之鋒。若說對內自決是自決論、民族獨立的一部份,那梁天琦明顯跟香港人存在我者與他者利益、立場上的對立。

本土主義是一種反中央集權的地區主義。然而不屬一國,那又何來中央?國與國的關係不會存在中心,存在中心的必然是從屬關係。基於統獨無中間,獨立派跟本土派是敵人而非盟友。安德烈卻責怪筆者,說我在本土陣營制造內部矛盾,令人哭笑不得。獨立派的主戰場是國族認同非政權認同。中國移民也許同樣不喜歡中共,但若然國族認同跟中共一致,那他們就是支那殖民的一部份。史明說台灣人應以台灣民族主義對抗中華民族主義,而非以民主主義對抗極權主義。安德烈說香港正面對中國殖民。可是反殖針對的並非政權,而是民族。

順帶一提,獨立派不是自己說是就是的。港獨基本教義派應符合以下準則:以香港為本位、視中國為敵國、廢除外來體制(主張)、摒棄泛中華史觀,為民族(香港)意志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