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8年起,香港立法會地區直選議席乃是採用在比例代表制。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是由瑞士學者 Victor Considerant於1864年發明的多議席選舉方法,以選舉名單所獲的選票比例配票。「例如,若某選區有 10 個議席,共有 100 票有效票,則總票數的十分之一(即 10 票)就是「當選數額」,只要一張參選名單的選票達到「當選數額」時,他們便會取得一席。如果有三張參選名單 A、B 和 C 分別取得 50 票、30 票和 20 票,他們便分別會取得 5 席、3 席和 2 席。」(http://www.mathdb.org/articles/prop_rep/c_prop_rep.htm )

然而,如果票數不是那麼整齊的話,我等就要以「最大餘額法」(Largest remainder method)分配餘下議席。假設某選區依然有10議席,共有 100 票有效票,「當選數額」為總票數的十分之一(即10票),A得54票,B得27票,C得19票。A用了50票取得5席後,還剩下4票,B用20票取得2席後還剩下7票,C用10票取得1席後還剩下9票。由於C剩下的票數最大,最後一個議席就落在C名單上。簡單來說,比例代表制是採用以下程序去決定名單取得的議席:

1. 當選票額= 總有效票數/議席總數
2. 將各名單得票除以當選票額,即為第一輪分配所取得議席數
3. 如有議席剩餘,應將參選名單得票減去2的票數,計算剩餘票額,再將所有剩餘票額由大至小順序排列,然後分配議席給參選名單。

中共在香港實行比例代表制的原意是希望保皇黨只需很低的得票就能透過「最大餘額法」除得餘下的議席。在淪陷以前,香港立法局的地區直選是採用英國常用的單議席單票制;泛民主派輕易地取得了1995年立法局的多數議席,民主黨成為最大黨。單議席單票制結果容易造成國會只存在兩至三個大黨。英國下議院即採用單議席單票制,結果變成工黨與保守黨長期輪流執政。丹麥、荷蘭等歐洲國會在議會內採用比例代表制,則保障了少數黨派依然有機會晉身議會發揮影響力,亦另一個黨派難以單憑自己力量去執政,必須組成執政聯盟,拉攏其他黨派。

比例代表制之下,民建聯等土共只須鎖住鐵票,做好配票工作,即可以保住議席。然而,中共卻沒有想到,比例代表制同時為激進派製造了生存空間。激進勢力從來不會取得社會過半數的支持;然而,在比例代表制下,只要你取得一定票數就可以入局。過去比例代表制造就了社民連與人民力量的崛起,如今亦成為本土派進入立法會的良機。

然而,為何大家要協調?如果本土派是以取得最多議席為目標,就必須要避免「浪費選票」的現象。2012年立法會地區選舉中,新東東的總有效選票為464,745票,由於新界東有9席,因此當選票額為51,639票( = 464,745 ➗9,即11.11%)。由於新界東各名單的得票分得很散,沒有一個候選人取得多於51,639的得票,所以在第一輪議席分配大家皆分配不到議席。進入第二輪分配議席,即按剩餘票額排序。新民主同盟的范國威以28621票排行第9,取得最後一席,如下表所示:
本土派為何要協調參選-page0002本土派為何要協調參選-page0003
因此,一張名單得票再多也沒用。是次新界東補選,本土派唯一參選人梁天琦取得了66,524票,若分拆成兩張名單,每張名單得票33,262,已經可以穩取兩席。問題是本土派沒有建制派的資源,無力操控選民準確配票給指定候選人。如果本土派今年九月在新界東派出了兩張參選名單,而其中一張名單的候選人因為種種原因而得不到本土派選民支持,結果梁天琦的得票就無法「轉帳」到這份名單,讓本土派在新界東穩取兩席。

因此,除了數學上的考慮以外,參選名單上有甚麼人,亦需要深入的政治考慮。尤其是本土派選民是新增的票源,大家對於這群選民的了解依然有限。以新界東補選作為參考,本土派共得票66,524票;新界東選民人數佔全港選民人數約25%,由此可推斷本土派在全港或有26萬票。然而,這數字很可能是嚴重高估,因為每個選區的選民人數不同,組成成份不同,政治意識形態亦不同。九龍東人口老化嚴重,年老選民傾向保守,是建制派大本營;香港島選民以中產為主,立場傾向溫和泛民,或會排斥本土。因此,最難取得議席的必定是香港島和九龍東。既然如此,在這些選區本土派最好只是派出一張參選名單,寄望取得一席。九龍西亦應採取保守策略,只派出一張名單參選,因為2012年立法會選舉中九龍西最後一席由梁美芬取得,其得原票為34,548票,而黃毓民當年得票只有38,578票;假設今屆本土派選民在九西增加至4萬,如果黃毓民與另一隊本土派候選人分拆兩張名單出選,每張名單也只有2萬,結果可能是一席不保。至於新界西,由於選民較多,區域較大,而且在去年區議會選舉以後,各區亦紛紛出現本土派的地區組織,加上屯門和元朗亦深受水貨客影響,因此本土派理應可以取得一席。2012年新界西的最後一席由民建聯梁志祥取得,只有33,777票,約6.77%。問題是新界西應否分拆名單。上屆代表激進派的人民力量陳偉業在新界西只取得44,355票,加上社民連曾健成的9,280票,共53,635票。今屆本土派的得票如果與上屆激進民主派得票相若,即不可能透過分拆名單取得兩席;若不考慮新增選民人數以及投票率的變化,本土派必須要取得6萬7千票以上才可能在新界西透過分拆兩張名單取得議席。因此新界西分拆名單的風險比新界東高,但依然比九龍東、九龍西和港島可行。因此,我認為本土派的議席目標應如下所示:

問題是本土派沒有大台,亦不應有大台,以免成為另一個泛民,因此我等不能強制所有本土派最終只在特定選區派出指定數目的參選名單,所有參選人必須作出最壞打算。即使參與了協調的團體和人物就參選名單達成共識,我等幾乎可以肯定,泛民勢必在九月派出一些自稱「本土」的人出來𠝹票,包括何志光、林忌、黃世澤;另外還要面對「年青泛民」、「年青左膠」的夾擊,包括黎汶洛、周庭等學民思潮政棍。協調只是「盡做」。

我整個本土派協調的考慮是基於一個前設:希望本土派取得最多的立法會議席,利用立法會議員的薪金和津貼去養大本土派。在可見將來,本土派將不斷進行勇武抗爭,無可避免將會惹上更多官非;而協助這些義士需要大量資金。對我來說,五區公投和議會抗爭當然重要,但議席為本土派帶來的資源對於整個本土派抗爭的幫助亦不容忽視。如果協調最終失敗,就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吧;然而,在未曾嘗試之前,我覺得不應放棄任何協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