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都過去了,賀歲片《美人魚》,卻仍然勢如破竹。周星馳三個字,便足以用僅僅9天,破了內地的最高票房紀錄。中港矛盾,越演越烈,罕見的是,香港和內地,卻對周星馳的《美人魚》,一致好評。另一邊廂,王晶出動「五條煙」影帝陣容,但《賭城風雲III》的票房,只有《美人魚》的一半,叫人情何以堪?別把觀眾當傻瓜,觀眾沒有那麼好騙。

《賭城風雲III》的卡士,真的很強,但集合了這麼多頂尖港星,評價卻很差,有影評人甚至評為「華語最爛」電影;相反,《美人魚》的主角,港人甚至不認識是誰,卻大為受落。為什麽?

《美人魚》為什麼好笑?

一部笑片,要令中港觀眾都會笑,不容易。因為生動抵死的廣東話對白,變成普通話,就神韻全失,即時死亡。以前周星馳的「聞西」,換成普通話,就沒有那個意思。怎麼辦?周星馳今次就把「聞西」換成「叫雞」。「叫雞」兩地意思都一樣,觀眾都笑了。說穿了,其實都是開「性」的玩笑。

性不低俗嗎?《賭城風雲III》也玩「雕」,有什麼不同?不同在於,《美人魚》是整個「package」好。笑料精心設計,環環相扣,不是只會搞色情和惡俗。《美人魚》的角色立體,性格分明。男主角財大氣粗,女主角純樸可愛,對白配合角色性格。惹笑的對白,就只能由那個人說出來。每個人都同樣重要,缺一不可。就算只是幾個美人魚小配角,也不是陪笑機器,一樣可以大搞氣氛。《賭城風雲III》的幾個主角,看上去,都差不多。對白誰說出來都一樣,還可以玩什麼花樣?

大笑後的大悲

電影的精彩,在於前半是大笑,後半卻是大悲。一部電影,可以同時帶給觀眾,兩種極端的感受,而毫無違和,轉折自然,非常難得。

《美人魚》前半,講述土豪為了要填海起樓,把會危害美人魚的聲納裝置,放進大海。美人魚珊珊,因此受命親近土豪,以便行刺,怎料她卻愛上了他。前半像愛情喜劇,純真得像童話。但童話的美,原來是反襯現實的醜。你不會想到,後半段人類獵殺美人魚,血腥竟然不會比《巨鯨傳說:怒海中心》遜色,非常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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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下殘忍的人類,其實都是影射中國人。有句精彩的話,說了兩遍:如果沒有一滴乾淨的水,沒有一口新鮮的空氣,有錢又有什麼用?

這裏已經很清楚,電影諷刺的,是那個為經濟蹂躪環境的中國。張雨綺想殺人魚時,突然爆出一句:是新品種耶!全片只有這句用了普通話,諷刺內地人的財大氣粗,是神來之筆。

一手殺害了自己的童話

當中國人,把一條又一條的美人魚開腸破肚,中國人,也同時殺害了自己的童話。當中國人移山填海,同時也推填了自己的想像。而當中國人砍掉一片又一片的森林,同時也伐去自己的家園和夢想。因此,電影真正要說的,是中國人不講「道理」,因為中國人只講「硬道理」。硬道理,就是為了眼前賺多一點點短暫的錢,寧願葬送我們永遠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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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影,它的觀眾可能有幾百萬人。但製作電影的,說到底,卻是一個人的努力,來自電影作者的人生、他看待世界的方式、這個世界對他產生的觸動。

因此,就算是一部笑片,也可以窺見作者對人類的思考和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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