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出品的電影常常渲染着美國英雄主義,在過往米高比爾執導的《珍珠港》、《變形金剛》裏都能輕易看到主角光環,炫目的爆破畫面和美國勝利的結局。但這部由真實故事改編的《13小時:班加西無名英雄》,沒有因為是改編而變成了戰地記錄片,而是在音效特技的襯托下描述了令人心驚膽跳的戰地實況。電影中沒有耀眼的演員,只有平凡的士兵,那是一個存在於現實世界的異度空間。

士兵和平民的非凡日常

作為阿拉伯之春其中一個主戰場,班加西一直遍佈戰火,可以說是利比亞中最混亂的兩個城市之一。

當年的班加西仍在戰亂的陰影下,街道旁的坦克如裝飾、彈頭如細沙。香港的警匪片常常因子彈橫飛而被取笑虛假,而曾經處於亂世的班加西則讓這幕在現實上映。平民可以不懂得用IPhone,但一定要懂得如何開槍。全民皆兵的當地讓人手一把AK-47不再是夢,他們過的是與荷槍實彈為伴的日常生活。

戰爭代表什麼? 對於臨危受命到班加西執行任務的主角來說,是令他們離開家庭,日日處於險境,甚至再也沒法回家的禍源。士兵每天都在努力地避免與暴民的衝突;永遠在認真地,也可說是緊張地對待每一場對峙。當地的平民呢? 他們卻比精英戰士更淡定。能夠隨時衝到不相干的槍戰中伸出緩手,在別人駁火時輕鬆自在地看球賽,對戰亂的來臨和應對也更為敏感和純熟。終日不停的戰火教會了他們保命的技巧,還有敢於為自己而戰的孤勇。

戰爭總是陪隨着無數的傷害,但最可怕的真的是戰爭本身嗎? 或許習慣戰爭才是最可怖之處。習慣會讓人被動,讓人隨波逐流,讓人固步自封。習慣也會讓人停止思考,習以為常,最終對所有事都不為所動。當人習慣了戰爭,也會習慣漠視生死,習慣互相傷害,習慣視慘劇為平凡,而戰火則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再萬能的美國人

美國雖然自稱世界第一大國,但去到伸手不及的北非國家時,過江龍始終鬥不過地頭蟲。電影中軍備不足的CIA只能和當地的雜牌軍712部隊合作,時不時刷出了種種的火花,每一次都有驚喜有驚險,笑點百出的同時也映襯了美軍的無奈與無力。
在職場最強的軟實力是關係,在戰場能左右大局的卻是金錢。關係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可以創造財富,而金錢卻買不了關係。在戰場上,關係卻脆弱得可以。如果沒有錢,美軍也不能在班加西走上一步。

電影難得地指出美軍弱勢的一面。在CIA向利比亞鄰近的國家請求緩助時,即使不是軍事上的協助也慘遭拒絕,那怕他們強調自己是美國人的身份。相反,金錢可以讓人從黑色勢力裏買來便利。這種便利在發達社會被視為腐敗,在落後的地區反而成為了希望。搶掠、對峙、傷亡,於班加西是每日都會發生的事。金錢在這個空間成為萬能的武器,能讓人在亂世橫行無忌,也能讓人獲得扭轉頹勢的機會。

整體上說,米高的新作《13小時:班加西無名英雄》擺脫了變形金剛中過於頻繁的特效,反而增加了對場景,氣氛和節奏的控制,以多角度的拍攝手法去呈現真實的戰場。音效則媲美舊作,讓人感受到戰場中無時無刻的緊張感。整套戲的表現推翻了米高以往作品浮現的特效大情節弱的問題。在同樣的大製作上,米高在軍事片的發揮更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