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自由主義者與左派的最大分歧就在於經濟問題,無論他們自稱新舊左派還是左翼,只要談論到經濟,左派就會展現出他們腦閉塞一面。而無論是左派、左翼還是中間偏左,他們可能未必都讀過凱恩斯經濟學,但他們卻篤信凱恩斯其中一條經濟信條,就是向公權力賦予所謂的人民授權,公權力就能監控市場,注意是監控而不是監管那麼簡單,魔鬼細節在於『控』,因此你就不難發現但凡左派都不會過多指責美國聯儲局的量化寬鬆政策,因為那正是凱恩斯經濟學的重要信條,當經濟下滑時政府應該增發鈔票並拓展更多政府工程項目來維持經濟增長。

當政府增發鈔票的時候,大家都知道貨幣會貶值,但背後的原理並不是為了人們手上握有更多鈔票去消費從而刺激經濟,因為物價上升貨幣貶值,在數字上你看上去整體消費額並未下跌,但實際上超級市場裡售出的罐頭數量並未增加反而可能下跌,因為每個罐頭的單價在數字上正不斷攀升。

在凱恩斯經濟學中增發鈔票最重要的用途就是讓政府肆無忌憚的操控借貸、利率等本屬於自由經濟的元素,在社會主義國家政府可以憑空為自己的庫房增加籌碼推出更多市政工程,從而增加就業職位,減少失業人口。這個時候,我們就要開始問一系列根本問題:

  1. 借貸是什麼一回事?借貸就是買賣貨幣,當貨幣成為商品被出售,他就要求有回報,但是當現代大部分人的概念已經把貨幣定義為財富的時候,慢慢大家都開始忽略了實物價值這個環節,而大部分人只會留意到利息,關於什麼是真正的財富日後有機會再講,這裡我們可以輕易發現貨幣買賣產出的價值是利息,在自由經濟裡決定你的錢是否吸引到買家借貸的唯一市場信號就是利息。
  2. 利息是自由經濟產物嗎?利息本來就應該是自由浮動的,當我們將貨幣變成商品買賣時,就正如所有其它商品一樣,他的價值(利息)是由市場決定,但實際上是由實物決定。這個世界有一句話叫奇貨可居,如果你認為這個世界每件貨品在銷售時都能正確反映它的價值,那你一定是個共產黨。當貨幣賣不出去時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市場根本沒有奢侈品足夠吸引大眾借錢消費,其二是沒有什麼項目擁有足夠吸引力來誘使人們借貸投資,既然沒有必要借錢當然不會有借貸需求,但現在的情況是左派經濟思維相信銀行業的花言巧語,即借貸市場呆滯就代表經濟下滑,故此利用類似央行、聯儲局等中央計劃經濟方式操控利率,他們配合銀行業的大鱷塑造出一個經濟謊言,就是『既然利息這麼低不借就走寶』的荒謬邏輯,最可怕的是有一大堆蠢人追隨這套邏輯行事,左派經濟學應該要搞清楚,借貸呆滯只代表了經濟不活躍,但不代表經濟下滑,你們可以經不起市場平淡但不要籍此輸出愚昧並使用共產主義的計劃經濟擴張權力。
  3. 利用公權力提供就業職位能解決問題嗎?當這類為刺激經濟的市政工程完結,我們還依靠什麼去支撐這些靠公權力去編造出來的經濟假象?左派當然會說只要熬過經濟衰退這一役,明天必定會更好。明天是什麼情況?殘酷的真相是政府在短期內的確可以利用大量市政工程創造就業職位,但這些職位絕大多數都只是臨時低薪職位,美國現在就是這種情況,當政府項目慢慢壽終正寢,市場還是會反映真實情況,而政府為了再為這個殘酷的現實蓋上那塊遮羞布,又會繼續增發鈔票,繼續提供臨時低薪職位,結果就是人民的生活被政府綁架,蝴蝶效應所衍生出的物價波動、人工成本就會持續上漲,這一系列自由經濟市場本該擁有的自發秩序會慢慢被公權力消滅,市場信號就會慢慢消失。
  4. 市場信號消失有什麼後果?在自由經濟裡,任何產品的價值幾何都取決於市場信號,以中國鋼鐵向歐洲傾銷為例,當政府增發鈔票為自己庫房增加籌碼用於補貼鋼鐵產業,鋼鐵企業可以與其他對手大打價格戰,短期來講當然製造雙贏效應,買家可以買到廉價鋼材,企業又可以擴大市場佔有率,而當中大家所忽略的重點就是市場需求這個市場信號被掩蓋,隨著城市建設飽和、科技發展,對鋼材的需求下降就會造成供過於求,在這種情況下要么減產,要么升級產業,但強國企業兩種措施都沒有做,因為政府補貼仍在繼續,令他們忽略供過於求的市場信號,所以不要一味跟風咒罵共產黨貪污腐敗,要從現象看本質。
  5. 公共建設是否有害?關於利用公共建設維持就業數據在長遠來講是不可行的,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都明白,但最壞的結果不是失業率上升,而是官商勾結產生的更多問題。以政府作為投資人角色動用納稅人的錢去搞建設,你認為他們能搞出什麼?他們打出來的口號不外乎是『提高市民生活便捷』,這是他們的計劃,但最終得到那份工程合約的人會是誰?許多歷史例子都告訴你,即使公開招標也不會得到最好的結果,因為這個世界有兩常識:『一分錢一分貨』和『羊毛出在羊身上』,公權力為你投資的每一分錢是你繳交的稅收,你最終會為一些條件作出妥協,但為你提供最多有利條件的機構往往就是和政府關係最密切的,否則他不會如此輕易察覺你的底牌,你認為人民真正監督了議會?現代民主制度總會孕育這些稚嫩的想法。

左派在經濟問題上的腦閉塞情況實在罄竹難書,他們往往會訴諸感性行事而不會理性思考,因為他們追求的是類似John Rawls的分配正義這種虛無主義,所以他們在經濟問題上會認為每個人都應該有足夠鈔票去生活才算實現了分配正義,然後他們很容易就會將邏輯引申到類似Bill Gates那種在多少年內消滅貧窮這種假大空講法。人們需要什麼和他們想要什麼是截然兩個不同的問題。當公權力以分配正義作為道德立論施以政策干預本應自由的經濟市場運作,所謂的得政往往到最後就會演變成暴政,我在談論福利主義的時候多次強調過這種消滅自由的過程是何其簡單,歐洲已經用實際行動警惕了我們,任何罪惡產生之前都必定是由過度的善意所孕育。而左派往往相信兩種互相矛盾的東西——組織與自由。

在凱恩斯的左派經濟學中,增發鈔票、增加公共建設從而製造維持經濟活躍的假象,最終又會衍生出另一個矛盾,就是製造更多貧窮導致要訴諸福利主義解決左派口中的貧富懸殊社會矛盾,因為許多市場信號被隸屬公權力的組織消滅,故此大量投資者無法有系統的預判市場走勢,反而把央行的計劃經濟作為投資風向標,他們吃粥吃飯都要看政府意志,你會馬上發現偉大社會強國那套『看政策事吃飯』立即派上用場。當政策失誤大量平民就會跟著沉船,本應依靠聰明和勤勞就能夠生存的人慢慢變成了依靠政府福利度日的奴隸,你咒罵他們不敢抗擊建制,對極權視若無睹,當你要尋找這一切的元兇,你只需要看看票投左派的嘴臉,即使他們生活充裕衣食無憂,但他們卻不願意對自己的老年退休生活負上責任,卻甘願把這份責任推給政府,通過購買公積金或支持全民退休保障這些福利主義的產物,他們以為最終可以讓自己死得體面,實際上在人們的生命結束之前的很長時間裡,他們就把自由和尊嚴出賣給了公權力。

當你咒罵他們是既得利益者,是離地中產,你們都說得沒錯,但在你們把手上的磚頭、汽油彈砸向政府的時候口中卻念念有詞,叫囂政府應該對人民負起更多責任,我認為即使發生權力更替,甚至推倒從來,用你們雙手重新建立的政府,依然是責任無限大,權力無限膨脹的大政府,到最後你們和佛朗哥或列寧都只是殊途同歸。

而我見到一隻野獸從海中過來。
那隻野獸長有七頭十角,
每隻角上都戴著冠帽,每個頭都有一個侮蔑神的名字。
由於龍將權力賦予野獸,因此龍受到眾人的崇拜。
野獸也受到眾人的崇拜。
人們如是說:「有誰能像野獸一般?有誰能挺身與野獸為敵?」

——約翰默示錄第13章一四

以上這段經文很適合用來形容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