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磚、窩利射警察、放火、擋警槍,能否稱為暴亂法庭自會裁決,這肯定是回歸進行曲演奏十多年來的一節高潮樂章。

英國將金蛋讓出,中港兩地權貴如獲至寶,無所不用其極賺盡短視金錢,炒地皮炒樓炒舖炒股,同時制訂所有令他們得以全盤控制香港資源的法律,球證、旁證、主辦、協辦都是他們的人,球賽彷彿一面倒沒神得打。

之不過他們也有投鼠忌器的弱點。

要在香港大賺特賺的條件,首要確保這裡不亂-能一直保持金融中心地位、安心在這存放資產、有完善普通法法制保障私人業權,同時間亦需要佔社會大部分的中下階層維持著這城的各種基本操作,包括政府機關運作、民生需求等等。

很多人說梁振英就是想香港亂,這樣他就有藉口擴權。這句只對了一半,亂能擴權的前提,是擴權後他能駕馭局勢,換言之,若亂的程度是梁振英所不能駕馭、擴權這口頭威嚇已不能阻擋抗爭者,任你譴責多少次、喊多少次暴徒,如何定性事件,沒法收拾殘局的地方官,是肯定要丟烏紗的。

那又會問,撤了梁振英,會否只換來更高壓強硬政策,有什麼作用。

這不妨參考新加坡的毒蝦政策方針,新加坡豆豉這麼少,要屹立馬六甲海峽就要自強,建立先進軍備,做東南亞國際金融中心掌握各方資源。如有勢力想以軍事經濟攻擊新加坡,自知要付出沉重代價,自會打消攻擊念頭。

香港局面也吊詭在此,要這東亞金融中心運作暢順,這城市就不能亂,海陸空貨運、客運安全,讓索羅斯等大䲔也安心在此設辦公室。除了資金進出自由外,出街不會突然被暴徒掟磚,能否隨時飛走都很重要。

要這東亞金融中心運作暢順,這地方的人也不能太慘,偏偏近十幾年貧富懸殊加劇,只靠炒賣地皮、房屋、股票維持經濟,這局面只造就有產者愈來愈富有,升斗小民怎樣加人工都追不上通漲;開放自由行令個別零售財團得益,成本(包括所有磨擦)卻由市民和小商戶分擔。

從有產者,包括權貴角度看,一定會因資自己眼光獨到投資有方而沾沾自喜。但房價、房租、舖租全關係到民生必需層面,換句話說,當權貴眼光獨到同時,背後有一大班市民愈捱愈辛苦;這種所謂的經濟愈來愈好時,草根階層卻同時受著愈來愈嚴重的代價,粗俗點說,「經濟」愈好他們愈仆街。

金融中心運作暢順與我無關、房價高我無益處、這種經濟運行得愈好我愈難受。梁振英可能沒錯,暴徒是無業遊民,但橫豎都沒有希望,反正成本只是坐牢,那破壞治安是完全不會肉痛,這個表面經濟繁榮的香港是和他沒關係。而他們已當這地是終生居所,資金、人才、自由行嚇走了,卻反而負擔得起房價和租金,又可以租個便宜攤檔弄些小生意,賣回燒魷魚和魚蛋,重拾尊嚴,有何不可?(你要做眾口皆碑的金融中心,總不能犬決我、誅我九族、或充公我全家資產吧)

沈教授可以走,但中港權貴沒可能走出香港在大陸複製國際金融中心,也不會妄想在其他地方沿用那套搵錢套路,控制當地財金政策。任憑他們如何有權力,輿論如何一面倒支持他們,譴責多少次暴力,要繼續利用香港的老本,他們是沒有板斧對付幾種人:不顧性命的、無產的、為理想不惜一切的人。

那豈不是要事事暴動?港豬群哪有這麼多義士?其實又是博奕論,時刻保持會暴動的可能性,令他們有危機感,使整個管治團體(包括政府、公營機構、電視台、中資港資大財閥和與民生至關重要的領展)長期保持繃緊狀態,他們就算不讓步,也要付代價。

鬥獸棋的原理再進化,老鼠鑽入大笨像耳朵,可以在內不行動,一動就會令像痛不欲生。這樣,香港人才有價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