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丈夫乃是前警員。這個念頭有幾年,但兩年多前,未找到新工就毅然辭行)

懷念徐步高,不是懷念他的所行,而是懷念他的「自我」。當然,這是個極端的例子,但徐步高當年在警察工廠所受的抑壓是可等的強。

警察工廠,無論在編制上和情感上都令人失去自我。

警察編制上是要求絕對服從。你的上司會操控你的仕途。每個人進了警察部,都想晉升。除了薪金福利外,還有令人飄飄然的權力欲。sir 前sir 後、哥前哥後、有人會主動幫手跑腿、有人主動給予方便,真係食飯搵位都易啲。 這都是令人嚮往的。

我們進入這個跑馬仔遊戲了。之前說你的上司會操控你的仕途。直接如appraisal ,間接如「四圍唱你」。而工作表現,是沒有一個量化的KPI,一切都是主觀的。你的「朵」臭了,你註定一世做一個「豬柴」吧。(入職十八年無大錯失的「高級警員」)

好了,當你有所不滿,礙於仕途,你會選擇忍忍忍。到爆的前一刻,又會有一個師兄語重心長的勸你忍一時風平浪靜⋯⋯

這樣,十年過去。你由廿多歲到了卅歲。你想轉工之際,發現原來自己沒有什麼技能,甚至打一篇英文email 也有點吃力。同時,家庭有了、子女有了、宿舍有了。一離職要找樓租,你如過用二千元找一個六百呎單位?

既然被人強姦了,不如閉上眼睛享受吧。那我們昇華去情感。

警察的情感是困獸鬥。你一定知道和擁護brotherhood。「所有錯的事,都是暴民迫的!」「我地要撐兄弟呀!」同僚和市民站在對立面,局中人當然會同仇敵愾站在同僚那邊。

去了私人機構,整個抑壓真的會減少。東家唔打打西家。天大地大,若果徐步高可以轉行,他未必會如此偏執。

這些年,大是大非,我和我丈夫不能蒙着眼睛視而不見。去年雨革時,和所有「朋友」割裂。心是痛,也十分不捨,因為友誼的確是真摯的。

最後一次對話,是我和一個十分照顧我丈夫的上級(我們也十分尊敬他),我說「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警隊最可惡的地方,是令人抑壓得好像沒有選擇,但我寄望局中人,勇於找回自我。

要記得你穿上制服或除下制服,都是一個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