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知道吧,反貪腐是當前總書記給全國所有幹部的重要指示,中紀委近日也在我市各部門展開反貪腐的工作。」坐在會議室主席位的杜局長嚴肅地說。馮組長坐左他的左邊,右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穿著公安制服,身兼公安局副局長、專責基督教和天主教事務的林副局長。另一個梳平頭裝、穿西裝的,則是專責佛教、道教和少數民族事務的楊副局長。林副局長和楊副局長都在抽煙,把會議室弄得烏煙瘴氣;而杜局長和馮組長都只喝咖啡。林副局長總是笑面迎人的,而楊副局長就比較沉默和保守。

「大家也知道前任市委書記的事情了吧。新任市委書記也很重視反貪腐,我也一樣。」

「當然!中央說甚麼,習總書記說甚麼,我們一定誓死跟隨!」林副局長笑著說,手裡拿著香煙。楊副局長卻露出一副不悅的眼神。

「這個我明白的了,所以呢,我近來都提醒下屬別再接收禮物。」楊副局長低聲地說。

「這就好了。公安局那邊近來的事,」杜局長凝視著林副局長,「老林你應該很清楚了吧。」

「這個⋯⋯哈哈!社會主義的道路上總有極少數的腐敗分子的啊,這次呢⋯⋯中紀委嚴正執法,正是落實中央依法治國的方針。依法治國我是很認同的。」面對杜局長嚴厲的眼神,林副局長還是面露笑容。坐在對面的馮組長默不作聲,在筆記簿上不知寫下了甚麼。

「不只是公安局。以我所知,宗教局也有不少『油水』。雖然我才剛到任沒多久,但我在北京社科院的時候已經聽過這類案件。」杜局長說。「特別是基督教和天主教教會。以我所知,有些公安局和宗教局的幹部互相勾結,勒索非法教會;甚至近來合法的三自教會也有貪污案傳出,我不希望查到當中涉及宗教局的人員。」

「這當然!局長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監督下屬!」林副局長拍心口說。

「那就好了。」杜局長說。「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就散會吧。」

眾人起身;楊副局長和馮組長首先踏出房門,然而林副局長卻拉著杜局長。

「老杜,今晚真的不過來賓館嗎?公安局局長和其他公安局的同志都很想跟你吃飯⋯⋯」

「我說了不去就不去了吧,別囉嗦!我最討厭的就是茅台!我今晚有別的事情要做!」

杜局長步出會議室離去,留下林副局長一人。林副局長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把煙頭丟在地上,大力的踏了一下,才離開房間。

天色晦暝,朔風凜凜,拍打著工業大廈的窗。在星期六的黃昏,大部分單位都是人去樓空;唯有一個單位卻是燈火通明,裡面坐滿了人,還散發著一陣芬芳馥郁的乳香,以及扣人心弦的樂曲。

「先祖所信奉,至今仍未變。火焰未熔,劍刃未刺倒。今我眾喜樂且心動未止,因已聽榮光救恩聖道。我祖所信奉,穆皇神妙!堅忍信道,至死不變。

先祖縱使被擄,關牢獄裡,心裡自由,想法未變改。今請我主佑庇子嗣後輩,因主聖道,殉死不輕怠。我祖所信奉,穆皇神妙!堅忍信道,至死不變。」

一個穿著長白衣的侍從搖動香爐,引領福音行列離開聖壇;緊隨的是一個拿著十字架的侍從,以及兩個拿著燭台的侍從。詩班留在聖壇兩側的詩班席上唱歌。主禮的牧師在最後,雙手高舉著一本紅色的福音書。因為物資貧乏,所以牧師所穿上的祭披上沒有甚麼花紋,前後只有一個黃色的大十字架。教堂裡坐滿了大約三百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由衣著光鮮到衣衫襤褸的都有。

福音行列走到會眾席中間的通道,就停下來;正站立著的會眾都轉向福音書的方向。牧師把福音書打開,放在譜架上;十架員站在譜架後,持燭員站在兩旁,而焚香員站在側邊。戴著帽子的杜局長,低調的站在會眾席當中,面向福音行列,與福音行列只相隔一米多,小莉和小琳也在他身旁,另外還有兩個保鏢。牧師打開福音,面向會眾,高聲地用廣東話說: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耶穌話,主上帝嘅靈在我身上,因為佢用膏膏我。」

然後詩班和會眾唱道:「哈利路亞!」

「主耶穌基督的聖福音記載在聖路加福音,由第4章第14節讀起。」牧師說著,用姆指分別在額頭、嘴唇和胸口劃十字,會眾也照著劃小十字聖號,唱著「願榮耀歸於主基督。」,杜局長卻是默不作聲的、呆若木雞的凝視著牧師。

「14耶穌帶著聖靈的能力回到加利利,他的名聲傳遍了四方。15他在各會堂裏教導人,眾人都稱讚他。16耶穌來到拿撒勒,就是他長大的地方。在安息日,照他素常的規矩進了會堂,站起來要念聖經。17有人把以賽亞先知的書交給他,他就打開,找到一處寫著:
18「主上帝的靈在我身上,
因為他用膏膏我,
叫我傳福音給貧窮的人;
差遣我宣告:
被擄的得釋放,
失明的得看見,
受壓迫的得自由,
19宣告上帝悅納人的禧年。」
20於是他把書捲起來,交還給管理人,就坐下。會堂裏的人都定睛看他。21耶穌對他們說:『你們聽見的這段經文,今天已經應驗了。』」

福音讀畢以後,牧師用雙手把福音書恭敬地高舉,示向會眾,說:「這是上主的聖福音。」會眾就唱:「願讚美歸於主基督。」

福音行列折返,侍從就坐以後,牧師就站左聖壇右方(也就是會眾的左邊)的講壇講道。所謂的講壇員有一個黑色譜架,上面鋪上錄色的聖圍。

「係今日嘅福音經課裡面,耶穌基督走入會堂裡面,讀出咗以賽亞書61:1-2依段嘅經文,作為佢嘅使命宣言,依段經文係咩意思呢?」

杜局長凝視著講壇上的牧師,留心聆聽講道的內容。

「昔日以賽亞先知話『主嘅靈係我身上』,係講緊聖靈降臨係我哋每一個信徒身上,使我哋得著能力⋯⋯而『用膏膏我』,意思就係上主膏立咗耶穌基督為王;但唔單只係耶穌基督係王,我哋每一個信徒,因為內心都擁有聖靈,都成為上帝嘅後嗣,所以同時我哋亦都有君王嘅尊貴。但係,聖靈嘅能力唔係比你用嚟賺錢或者爭權奪利,以為自己係皇帝好威;相反,我哋有依個身份同能力,係為咗去完成上主嘅使命。上主嘅使命係乜嘢?就係公義。」

「好多時我哋只係睇到去4:18上半截,見到以賽亞同耶穌都話要傳福音,於是就停留係同隨離左右講福音依個層次,日日煩住人話呢,『快啲信耶穌啦』、『快啲信耶穌啦』。但係你得把口係無用嘅,人哋只會反感。真正嘅福音唔係一個天堂入場券或者天國保險,而係公義:釋放被擄嘅人,令盲人睇見,令受壓迫嘅人自由,同埋報告禧年嘅訊息。」

「根據猶太律法,係禧年,猶太人必須免除他人嘅債務,同埋釋放屋企裡面所有奴僕,令佢哋重獲自由。禧年就係寬恕嘅意思,象徵上主赦免我哋嘅罪,同時亦都係一個公義與慈愛並重嘅規定。我唔係想講任何反動嘅說話,但好坦白咁講,今日我哋嘅國家,我哋嘅社會,正正就係缺乏依一種公義。」

「公義唔係無情地按規矩懲罰人就算,慈愛亦唔係縱容人作奸犯科。上主嘅公義,係要我哋重拾每一個人應有嘅尊嚴。一個人,本來就應該係有自由嘅,因為自由意志係上主所賜予,每個人都有上主嘅形象,要被尊重。好可惜,因為種種理由,好多人卻係失去自由,被壓迫、被囚禁係一個細小嘅空間裡面,並且睇唔見框框以外嘅世界,框框以外嘅現實,好似盲咗咁。耶穌基督佢要拯救嘅對象,就係依一班失去自由嘅人,包括我哋在坐每一個。⋯⋯」

講道結束以後,經過繁瑣的聖祭禮儀,包括始禮啟應、序文、三聖哉頌、延伸序文、聖體寶血紀念、信仰奧蹟宣告和聖祭三一頌,把聖壇上的聖體盤上的餅和聖血杯中的酒祝聖為聖體寶血以後,大家就用主禱文禱告,牧師擘餅和唱羔羊頌以後,就派發聖餐。杜局長等人當然沒有上前領聖體寶血,甚至祝福禮也沒有領,安坐原位。

聖祭結束以後,會眾漸漸散去,牧師站在門前,逐一與會眾握手。當中竟然出現了一個身穿制服的武警。牧師見到他,就收起了笑容,神情不悅,但也只好勉強跟他握手。

「喂,牧師,你今個講道真係好鬼正,今日啲音樂都令我真係好鬼感動啊。所以呢,」武警笑著說,「今日只收五百蚊就算啦。」

「請你⋯⋯跟司庫李小姐去攞錢。」一位女士戰戰兢兢的走上來,帶武警走到聖壇旁邊的預備聖桌上,武警就大搖大擺的行過去,會眾自動讓開了通道給他前行,個個都低著頭,面有難色。還沒有等待李小姐把奉獻袋的錢倒出來,為他數錢,武警就在奉獻袋裡取出了12張50元人民幣。

「哎呀,攞多咗少少錢添,你哋都唔介意架啦?係咪?」武警大笑著,把錢塞入褲袋,右手拿著警棍隨意揮舞。在場當然沒有人敢出聲。

「那我先走了。多謝曬啦耶穌。」武警不忘禮貌地向聖壇鞠躬,然後轉身離去。

「咁離譜到有?」唯一一個輕聲地作出批評人,是杜局長。他脫下帽子,上前與牧師握手,把卡片遞給他;初時牧師不太認得他,但一看卡片,才知道這人是民族宗教事務局局長,然而卻沒有在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

「李牧師,一陣我想同你傾下計。可以嗎?」杜局長說。

「咁樣⋯⋯局長要稍等,我一陣要換衫同收拾先可以離開。」「唔緊要,我可以等。」

等其他人都離去以後,李牧師脫下祭披,穿著黑色長衣,戴著牧師領,坐在辦公室裡;儘管杜局長的兩個高大的保鏢站在門口左右,李牧師還是不慌不忙,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壓力。在狹小的辦公室裡,只有一張書桌,幾張木椅子,還有書櫃和衣櫃。杜局長坐在李牧師的對面。小莉和小琳沒有進來,待在外面。

「唔好意思,局長,我哋無曬咖啡,得返D普洱茶,而且都只係普通貨式。」李牧師笑著說,為杜局長斟茶。杜局長按廣東人的傳統,用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三下,以示謝意。

「聽講杜局長係北大讀書果陣,係轉攻基督教哲學?」

「正確啲嚟講,我北大讀果個係哲學系學士。基督教哲學係我係碩士果陣去英國杜倫大學嘅。然後返到嚟就先係社科院工作,然後調去國家民族宗教局,去到今年先返嚟廣東省工作。」杜局長喝了一口茶,語氣溫和。「係啦,你哋依度⋯⋯係用聖公宗禮儀嘅?」

「係啊,不過係中國依家已經比較少。」「依個就係你哋唔加入三自教會嘅原因?」杜局長忽然反客為主,話鋒一轉。李牧師笑了一聲,喝了一口茶,然後靜默了一會。

「杜局長,你身為民族宗教事務局嘅局長兼黨組書記,你應該好明白,三自教會係咩。」李牧師說。「我哋只係想有返自己嘅信仰自由。」

「你哋登記做合法宗教場所之後都會好自由啊。起碼唔會再有公安嚟勒索啊。」杜局長說。

「無錯,不過從此之後,我哋唔會話請邊個做牧師、做會吏啦,連寫篇講章都要小心翼翼。我哋已經係信仰上,被迫失去咗主教嘅領導。係信仰上我哋可以堅持幾多,就堅持幾多。」李牧師。

「你完全唔驚嘅咩?」「我驚。我驚好似鄭正文牧師咁樣,突然被國安捉去毒打。但我更驚嘅係失落依份大公教會承傳落嚟,來自上帝嘅基督信仰。相比起殉道者嘅血,基督嘅苦難,我哋聖本德堂所面對嘅困難其實唔算啲咩。」

「你依啲說話我聽得太多,讀書果陣見得太多。」

「杜局長,或者你覺得好荒謬。不過,真正嘅信德,就係咁固執。」李牧師收起了笑容,認真地、凝重地說。「就算要我死,我都唔會放棄。」

看見李牧師如此頑固,杜局長的語氣開始轉趨沉重,但又不敢太強硬。「我真係唔明你哋,點解可以因為信仰,要令黨難做。加入統一民族戰線咪幾好囉?點解唔依法辦事呢?無謂令我難做啊。前任局長因為貪腐而下台,中央派我嚟,就係要依法治國,搞好宗教事務,我係一個循規蹈矩嘅人,我唔會因為個人感情而徇私枉法。」

「杜局長,或者我換另一個角度同你解釋。」李牧師淡定的回應。「你相信馬克思主義嗎?」

「當然!」杜局長斬釘截鐵地說,然後開始背起黨八股:「我相信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鄧小平思想,我堅拒維護發展有中國特色嘅社會主義⋯⋯」

「而你係因為反貪腐而被派返嚟廣東嘅,係咪?咁你覺得⋯⋯容許我大膽咁問,」李牧師說著,把頭往前傾側,拉近與杜局長的視線距離。「你所接觸嘅黨政軍幹部當中,有幾多人,真係『信』你所講嘅思想,並且實踐?」

「依個⋯⋯」杜局長楞住了,身體微微向後退縮,彷彿被李牧師的氣勢壓住了,想拉遠與他的視線距離。杜局長一方面不想透露太多黨內貪腐的事情給這個平民知道,另一方面,他不想承認李牧師的質疑是事實。

「杜局長,我知道你係個正直的人。但係,我無你咁厲害。你可以係你依個圈子,依然堅持自己嘅信仰。但係,」李牧師說,「我都想堅持返言行一致,活出我嘅信仰。我無能力為三自教會依個利益集團、權力集團裡面,堅持自己嘅信仰,講出剛才嘅道,因為我咁做,第二日可能就會被炒。三自教會好多牧師,已經只係打份工嘅廟祝,唔再係照顧會眾嘅僕人。所以家庭教會先愈嚟愈多人。」

杜局長咳了幾聲,為免顯出自己無言以對,他急忙轉換話題。「睇嚟我今日⋯⋯都說服唔到你啦。唔緊要,我會比時間你考慮登記嘅問題,不過⋯⋯有另一樣嘢想比你。」

杜局長取出手提電話,接通了,就用客家話說:「將佢帶落來。」

不久就傳來敲門聲。保鏢打開了門,門外是另外兩個杜局長的保鏢,各抓著剛才那個武警的手臂;只見那武警的臉容瘀腫,鼻血傾流,雙眼都張不開了,手和腳也有損傷,制服破爛。其中一個保鏢手上拿著12張50元人民幣,交給杜局長,杜局長沒有看那疊紙幣一眼,就把它們輕輕放下在李牧師面前。看見武警這個可憐的樣子,李牧師呆了,也動了同情心。

「對於不信習總書記命令嘅走狗,我會有嚴肅嘅處分,李牧師你可以放心。係我任內,我會盡力令全市唔會再發生今日類似嘅情況。我先走啦,多謝你嘅普洱茶。」

杜局長起身,轉身離去,李牧師站起來,正想上前送別杜局長時,杜局長突然猛烈地打了武警的頭幾拳。

「錢你老母啊啦,錢你老母啊啦,你個仆街咁鐘意錢?係咪好鐘意錢啊?用你條命換錢比你老母做忌好無啊?」

「杜局長,請你唔好打啦,佢都係一個人,應有其尊嚴⋯⋯」「我自有分數。唔駛送啦,再見。」

兩名保鏢拖著武警無力的身軀離去,杜局長及另外兩名保鏢緊隨其後,其中一人把門輕輕關上。

「把門關好,別讓人看見。」林副局長高聲地對服務員說。他坐在沙發上,這次抽的不是香煙,而是雪茄,左手還拿著一杯威士忌。他和幾個官員坐在酒店總統套房的客廳裡,抽雪茄、喝威士忌,全部都是穿著公安制服或是軍服的幹部,大家有講有笑,言談以普通話為主,間中夾雜一點廣東話和福建話。整個客廳都充斥著酒氣和煙味。

「死老杜,佢老母,都唔俾面嘅!」林副局長說。

「沒所謂了,老林。」身旁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胖子用普通話說。「那個書呆子來了還不是更掃興了嗎?他又不喝酒又不抽煙,整天在說馬列毛,悶死了!」

「馬列毛,佢老母啦!讀過幾年書就咁串!」另一個穿著軍服的中年人說,他的廣東話有很重的潮州口音。

「這樣下去不行,他會斷我們財路的。」一個穿著軍服的人說。「他有甚麼黑材料嗎?」

「依條友痴線㗎,仲清廉過溫家寶,得一間屋同兩個情婦。」林副局長說。

「有情婦就可以了,拍幾張床照,請個記者寫點東西,說他荒淫、用人為親不就行了嗎?」胖子說。

「老黃,萬萬不可,第一,依啲嘢無咩說服力,第二,佢係京官嚟,背後個後台好大。」林副局長說。「我哋講佢一句壞話,中紀委就會搵人打我哋。」

「咁⋯⋯用槍桿子解決問題囉!」中年人說。

「老徐,咁咪更加大鑊!中央果班友咪乘機捉曬我哋全部人。再講佢一直都知自己好危險,所以佢同佢屋企人出入都有保鏢保護。」林副局長說。「依啲嘢真係要從長計議,唔好輕舉妄動。」

「都係老林最有頭腦!哈哈!依杯酒我敬你嘅!」徐上校舉杯與林副局長乾杯,然後喝了一大口。林副局長笑著,也喝了不少。

「對了,美酒都喝了不少,可是⋯⋯還缺些甚麼的⋯⋯」公安局的黃局長對林副局長說。

「哦⋯⋯應該嚟緊㗎啦!石校長帶緊佢哋嚟㗎啦。」

話音未落,敲門聲就響起;聲音是有密碼的,先是一下「長」,然後三下「短」。守門的公安打開門縫,看清楚以後,就開門讓門外的人進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首先進來,後面跟隨著十多個穿著校服的男女初中學生,還有公安緊隨其後,防止他們逃走。

「石校長真知我心的心意啊,除了美女以外還帶了這幾個俊男來。」黃局長大笑,站起來,走到來石校長前,往他褲袋塞了十張一百元人民幣充當小費。其他人也急不及待的走上前「挑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