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時代怎樣進步,社會仍喜歡懲罰說真話的人。因為當人們聽到不合心意的話,就要千方百計傷害他,設法讓他緘口。《震盪真相》講述就是一個小人物,面對強權,說出真話的故事。

這一句真話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一名平民法醫,要以卵擊石,擊破官商勾結的世紀謊言,自己還差點身敗名裂?就是一份研究報告,揭露美式足球,令眾多球星,因腦部長期受震盪,以致神志不清,甚至自殺。

人性拒絕真相

相比這種橫衝直撞的「暴力」運動,香港人大概更喜歡英超,也難以明白這份報告有什麼了不起,要動用國家機器,威迫法醫,要「以自己方式」收回論文。因為在美國,它早已不止是一門體育,還是國人情感投射的對象,更重要的是,它是一門極為龐大的生意。美式足球為美國足聯,帶來數以億計的龐大收益。但他們收了錢,幹的卻是傷害人至深的勾當。人,為了錢可以泯滅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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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盪真相》用了淺白易明的例子,解釋美式足球會讓人的腦慢慢壞死,因為人不是啄木鳥,沒有避震器官,因此「上帝沒有設計讓人去打美式足球」。觀眾明白,主角法醫(韋史密夫)也明白,球迷、現役球員卻不明白。為什麼?因為人都拒絕接受讓自己不安的東西,寧願啟動自衛機制,阻礙真相的陽光。正如對一個煙民說「吸煙會致癌」,他會反瞪你一眼,說:「我看見的人,吸煙也活得很好。我見過,我真的見過!」

「集體」下消失了的「個人」

支持法醫說出真話,是因為他信奉科學精神。科學就是求真,只為事實說話。為金錢利益說話的,是偽科學,但人很多時候,寧願活在謊言之中,排斥真相,方法是以「集體」之名,打壓「個人」。《震盪真相》中有句對白,訛稱美式足球可以振興一個地方的經濟。這句話的意思,是就算腦震盪是真的,但為集體利益可以犧牲個人福祉。不過,集體利益是什麼?其實是否等於足聯的利益?「集體利益」這個詞語太空泛,但它卻造成每一個有血有肉的個體,實在真切的感受到痛苦。

這種痛苦是什麼?這種痛苦怎樣影響一個人的一生?「食得鹹魚抵得渴」,參加美式足球不是參加跳舞比賽,球員早已有心理準備,上場會隨時受傷。但他們預備受傷的,是身體手腳,卻從沒有預備自己的腦部,原來會受重創、失憶、暴燥,最後失去自己,也失去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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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集體愚味結合強權,威力竟是如斯強大。幸好,世上始終有真誠說真話的人,儘管會面對千斤重壓。

說真話的後果

法醫主角韋史密斯演得出色,沒有過去誇張的感覺,他演一個非洲移民,獨力挑戰大財閥,表現相當不俗。鏡頭下的他,差點身敗名裂,令人感到面對強權,壓力會從每一個毛孔侵襲自己,摧毀生活。原來,人只是腳下所踩的那堆泥沙。風一吹,便會散,天地之大,卻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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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而言,《震盪真相》節奏明快,真實感強。韋史密夫表現尤其出色,不愧是提名金球獎的最佳男主角,可惜不獲提奧斯卡。但相較之下,電影導技不突出,只屬中規中距之品,例如中段劇情推展緩慢,轉折嫌太偶然。不過我最關心的,其實是球迷的反應變化。他們的心中,產生了什麼變化,以致後來接受這份研究報告?

無論如何,近期的《沽注一擲》、《震盪真相》,都是狠批美國黑暗面的電影。相比另一些國家,一句真話,也要說得小心翼翼,足見美國的偉大在於自由。